青龙出策,白虎执行,玄武断后。
柴君岚说过,白虎是死士,不畏生死,但这批人不是中途截杀怀玥的人,而是厥后跟上,身上的兵刃并没那么凶残。扎那这队人说不定真像柴君岚说的,是断后的人。
怀玥问扎那:“我知道你们一般都分三队,探路、截杀、断后,皆不是一批人。你们怎么分得清谁是谁?”
扎那虽然奇怪怀玥怎么知道这些,但照旧如实说了。他们这一批人卖力扬州,那天也是临时调往平远门。七十四人当中,探路的只有九人,截杀的一共五十人,断后的有十五人。教主发任务,坛主分配队伍,由教中天师在他们手臂用青汁描图,出发前也会分得差异花纹的香袋,挂在腰间以便识别。
扎那说完,却加了一句:“我要随着这位女人。”他照旧觉得一个女孩怎么狠心,也没黑翎堂副堂主心狠。
怀钰制止了,怀玥却让哥哥把人留给她:“他身上中的多数是蛊,即便不是,我也有人可以治他。扎那,你把家里住址和人名写下,若有信物更好,我担忧你家人误会,不愿随我们的人走。”
扎那想着家中情况,这几年来贫无立锥,邻里反面,过得也清苦。这些人要是真的要他家人性命,也算是给了各人一个解脱。这么一想,再无记挂,便用备好的纸笔写了几个名字,纸张下方打横写了一行字。
向怜拿来看了一眼,直接下笔把那些字译成了汉语。
扎那被单进带走,房里马上平静起来。怀钰给妹妹又倒了杯茶,见其灵巧地喝着,便问出了心中疑虑:“你怎知柴华和韩悦的命令纷歧?韩悦说的?”
怀玥道:“他一直不愿认可自己与柴华离心,直到七茗楼里听见那番话,他才肯松口。其实前往闽浙时,我们在一座小村里正面遇过几个红莲教的人,而且还都是汉人。他们中了毒,便将他们君上和圣女的命令招了出来。”
那时在土窑村里,刘麻子说了:君上要魔君去南边,圣女下令要把魔君引去北边。
怀钰对怀玥的行踪一直跟进,自然知道她是故意把韩悦引去七茗楼,只是听见‘刘麻子’三字,他脸色徒然一变。向怜问他怎么了,他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叛徒!”刘麻子本就是黑翎堂的人,却不属青龙堂,而是白虎堂,做的即是刀尖上的活儿。
向怜放下笔将墨水吹干,歪头看向劈面的两兄妹,突然说是有些烦心,外出瞎逛去了。
怀玥听见向怜下了楼,便问怀钰:“这人怎么咋咋呼呼的?我听他说话的语气,却是比我大了半个辈分?”
“二十七确实不小,但他家中没人管得住他。”怀钰将那张纸折好放入怀中,从腰间锦囊取出金虫符来,塞进了妹妹手里。这是个金漆虫壳做的信物,虫壳背部应该是掏空的,反面凹陷用粘土与树脂填满,不重,却又不易损坏。“收好。以后遇着难事,便找安莲姑的人应付已往。”
怀玥也不推辞:“哥哥要去徐州了?”
怀钰无声喟叹,怜惜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对她的智慧欣慰,也对她的执著感伤。今日听她如何分析,怎么套话,他相信南下扬州应该是怀玥的主意了,可他照旧问了一回:“你来扬州真的不是被逼?”
怀玥听得一愣,旋即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南下是我的主意。我一直想独行,他却一直让我同行,这算不算逼?”
怀钰眉头一挑:“那怎么赖在扬州不走?你哥哥我不是在这儿了吗?”
怀玥却笑:“那可不成,哥哥找到了,可是哥哥没找到柴华,他倒是有看好我。”
怀钰哼了一声,说她狡猾还狡辩,捏了捏她的鼻头说:“为兄也不是要教训你,只是担忧而已。”担忧你一小我私家会畏惧,怕你又走错了路。他不懂女儿家心思,不知道怎么劝才是好的,究竟他对孙启灵那一套不能用在怀玥身上。他却不知,如今这个妹妹更为通透,更懂事。
两兄妹外交一番,直到外头武生敦促,怀钰才准备动身。
怀玥挽着怀钰的手说要送他,来到楼梯口时,正好被二楼楼台照进来的光线照得眼睛疼,便眯着眼抬手挡了一下。暖风自楼下吹来,不时吹起他们的衣袂。单进在后头跟上,只见一个挺拔如松,一个风姿卓越,身姿形态一见特殊,身上皆是江湖子女坦荡率真的气度。
怀钰以为怀玥眼睛好了,有些激动地问:“玥儿,眼睛好了?”
怀玥笑道:“哪有这么快?看得见光,却很模糊,完全复明还要个两三天。”
怀钰本想让她找个医生,但想起妹妹拜在齐延公的门下,应该也看不上外边的医生,便只让她回房休息,别再送了。他刚要走,又想起了什么,语重心长地抱着她双臂劝道:“哥哥知道你长大了,自有主意,但凡事不要太过急躁。有些事,哥哥没动手自然是有缘由的。你……以后都别委屈了自己,你是我怀钰的妹妹,是盟主的女儿。他们可以说一万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怀玥嗯了一声,心中动容,抱着哥哥说道:“谢谢哥哥,哥哥万事小心。”
这首,怀钰找掌柜交接了几句话,便带着武生从后门离开。他去柳西塘二巷与马队汇合,直接策马前往徐州去了。
向怜看好时辰回了东兴客店,见单进一行人都在院子里收拾工具。他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将手里的甜瓜吃罢,便上了楼。怀玥的房门开着,里面却只有怀玥一人在窗边晒太阳。他纳闷道:“怀兄临走也不给你支小我私家?”
怀玥道:“哥哥比我需要人,我有单进就可以了。”
向怜嗤之以鼻,搬了张凳子凑前来,毛遂自荐:“一个舵主哪够呀?你现在身份矜贵,至少得有我这样的才算够格!”
怀玥哼一声:“我哪矜贵?你又怎么就够格了?”
向怜啧啧两声,觉得这丫头真是笨死了:“你是怀兄的妹妹,我好嫂嫂的妹妹,又是我好兄弟的未来媳妇儿呀!这些加起来能压死几多个严家,你可别不羡慕,换了我早就羡慕死了!虽然,此等身份,自然要个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护花使者才行,是不是?”
怀玥听得有些累,那三个关系除了前面一个,后面两个是怎么回事?嫂嫂的妹妹?谁是他嫂嫂?她有些嫌弃道:“什么嫂嫂的妹妹,别随便认亲戚!你怎么会跟我哥哥一起过来?你不是在青灵道院上课吗?”先前听他提起自己救的叔叔,便猜到是青灵道院认识的居士。
当日确实有这么一个居士,拦着她不让她杀了韩悦。怀玥想起这人与鬼仙的关系,疑惑道:“你是向家人,又是鬼仙的挚友,应该对韩悦恨之入骨。当日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向怜嗤笑一声:“不是不恨他,只是另有更可恨的人。”
怀玥想了想:“我不明白……你确定要害鬼仙的是柴华,而不是韩悦?他们两个虽然离心,但都不做好事。”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是有些滑稽的,究竟韩悦能活到今天,全靠她一路帮着。
向怜没有回覆,只是皱着眉头看她。自从鬼仙被传离世,他便一直在关外,对怀玥的事情也是通过红枫居、向家、黑翎堂等消息管道知道。除了向家,其他两家对怀玥的事情都呈报得比力隐晦而客观,但怎么也与无知和恶毒逃不了关系。
那日在青灵道院是他第一次见到怀玥。他让祸白衣的人把他们赶向扬州,自己也一路随着。怀玥的种种体现与他的认知是天壤之别,他觉得这女人是真的有意思。他眼珠子一转:“你似乎并不知道你姐姐的事?”
怀玥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一句话,一时间没反映过来。“你认识我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