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四个打你不外,还能斩下青龙君的首级?这事说出去骗一骗正道狗还行。那青龙君是哪里身世,咱们可是清楚得很,一条臭泥鳅也想升天变青龙——他想得美!”
柴君岚顿了顿,似有记挂:“你们同门之间的事,我本不应过问,但究竟与我追查的事情有关,还请常年老见告。”
常春道:“柴兄弟但说无妨。”
柴君岚道:“不久前,静慧与我提过韩悦的身世,说韩悦也是少室山的门生。他后入黑翎堂当堂侍,两年内晋升青龙堂堂主,只是不知他为何要叛出黑翎堂,还要自立门户与众人作对?”
常春一愣,蹙眉道:“看来你并不知情,难怪……虽是丑事一桩,但这条臭泥鳅着实可恶。”他转头让弟兄们都散去,把柴君岚带到自己住的茅草屋里。
这回总算是个能住人的屋子,桌椅床凳齐全整洁。怀玥随着柴君岚进了屋里,却觉察常春盯着她的目光不太友善。她觉得身上都快被看出窟窿了,忙轻咳一声道:“二位先聊,我先去溜达溜达。”
“不必。现在听见,照旧之后从我口中听说有何差异?”柴君岚拉着怀玥一同入座,对常春的目光不予理睬。
“……唉,算了,你要是不怕原地栽跟斗,你就一直带着她吧。”常春摇了摇头,觉得柴君岚的脑袋实在摔得不轻。“其实啊,姚千盛和韩悦都是我师叔辈的,同在少室山习武多年。我刚入少林时,他们过半年就还俗下山去了,还一同加入蕖仙门。此事,柴兄弟可晓得?”
柴君岚摇头:“我照旧头一回听说。”
常春道:“也是。谁也不会去查一个魔头底细,横竖是魔头就对了。我记得韩悦下山不久,碰上你姑姑柴华来中原历练,两人似乎还走在了一起。”
怀玥瞪大双眼道:“柴姑姑和青……和韩悦在一起?”
常春不太乐意和怀玥搭话,便只对着柴君岚道:“我那时还在少室山,这些谈资也要靠山下的人说来才会知道。那时还听说韩悦去了漠北,柴华去了红枫居,最后是怎么扯上宁家琴师的,我就不晓得了。”
“横竖我知道的那会儿,宁初已死,韩悦也已经是青龙堂堂主了。”他在山上短短几年,山下风云涌动,江湖势力更迭不停。
这件事听起来不外是三小我私家的纠纷,却不知牵扯了几多条人命。
柴君岚道:“常年老可听说韩悦在漠北做了什么?”
常春道:“不知,许多人都说他找柴华去了,可是不是真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柴兄弟为何对此事感兴趣?漠北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柴君岚摇头:“这几年汹涌澎拜,哪个地方没发生一点事呢?”
常春感伤道:“是啊,袁府不除,黎民都没好日子过。东边歇火,西边起,一个个冒出来起义的也不见了几个。”他神情激昂,对反袁一事十分激进。
柴君岚又问:“对了,常年老刚刚提起两小我私家,韩悦之外的另一个又是谁?”
常春困惑地看着他:“你跟我提起静惠,我道你早知道了。姚千盛就是静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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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怀玥掌灯察看房中各个角落,确保没有离奇,才回到榻边坐下。目光落在熟睡的柴君岚身上,心想柴大君子嘴上说是信得过常春,又信得过她,到头来还不是在房中缠了销魂丝线。
——这下好了,别说别人进不来,她也出不去!
柴君岚从常春口中打探了他们的消息后,便讨了一间空房来,讲明要怀玥与他一间房下榻。他们进了房中,柴大君子便把缠魂丝线部署好了,事了就靠着怀玥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怀玥还未反映过来,柴君岚就已经倒下,害她半拖半扛地把人拉到床边,好不容易才把人送上床榻。幸亏房中物事齐全,要水有水,要火有火,她才勉强替柴大君子又通了血脉。
怀玥啧啧两声,盯着床上的柴君岚嘀咕道:“真会来事!我看就那苦大爷与你般配得紧,你们爽性凑一对算了,别去祸殃别人!”转头喝了点水,趴桌上睡着了。
外人只道他们怎么个缱绻悱恻,却有谁知道里面是这副光景?
到了后半夜,柴君岚突然惊醒,出了一身的汗。怀玥过来给他切脉看诊,一只脚踩在他的床头上,连袜子都没穿。柴君岚移开视线,看着房梁半开玩笑道:“把脚放下去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图谋不轨。”
“啧,就你这身子我图你什么,你的肾吗?”怀玥摇了摇头,终是把脚放到地面上。
柴君岚笑着坐起身来,靠在床头阖眼道:“很是时期,很是手段,你别怪我。”
“那我想如厕,你也要我在房里解决吗?这屋子连个屏风都没有,敞亮亮的。”怀玥抱胸埋怨,正想把一只脚又抬上床边来,可抬了一半,又放了下去。“先前信息太过散乱,我基础没法猜到你想干什么。我现在却似乎猜出来了。”
柴君岚侧过脸来:“那你说说,你猜出什么了?”
许是他身子虚弱的缘故,他的语气过于温柔,在怀玥看来就有点蛊惑人心的意味了。怀玥不看他,转头看向窗外草木,觉得那树干怎么突然瞧着眉清目秀起来。
她道:“你带来的人可不少,前面一段路算无遗策,进入扬州地界后,就频频泛起疏漏。说是疏漏,又能迎刃而解。别人看来,或许是你应变能力极佳,遇事周旋驰张有度。”
“哦,其实呢?”柴君岚道。一双桃花眼里勾着笑意,波光流转,始终像耐心聆听小辈说话的父老。
“其实你到扬州后,就把自己看成靶子,拼了命把目光往自己身上引,对差池?你在北吴渔村时,就已经把玄字卫疏散出去。”说到此处,怀玥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看他神色如常,才又接着道:“我猜,那日来的关星石应该没死,或许也在替你服务吧?”
柴君岚一愣,轻笑道:“我似乎可以给我娘烧柱香,告诉她我找到知己了。”
怀玥往他身上轻轻地送了一拳。这位大君子就这品德,身份袒露了就没个正经样。“你给我正经点儿!”
“我很正经啊,我说的可是实话。别人都当我失心疯了,想拉着魔教在江湖搅点风云撒气。难得有人把我想成了一个计深虑远的谋士,哈哈。”柴君岚想起先前种种,不禁失笑。他拍了拍小女人的手道:“到了无锡城,有的谜底会自己解开,就算我给你的一个交接吧。”
“有什么非要我亲自去明白?又不是生辰贺礼,拆箱有惊喜,您老给我直接道来不就好了?”怀玥抽回手,退到了床尾靠着,对他这种扭扭捏捏,爱说不说的习惯十分不满。“您就当回荆九,给我好好解惑,行不行?”
柴君岚叹了一声:“我在小怀面前可一直都是荆九啊。”
“你少来!哪天不是有事柴荆九,无事柴君岚。”怀玥问道:“柴荆九到底是谁?你家兄弟?你大伯二叔?”
“非也……”柴君岚坐起身来,想和她靠得近些。“我本名柴荆九,字君岚。荆九本就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