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英武堂的温长言和孙吴也在,他们身旁另有两个生面孔,不知道是谁,但一看身上穿着便知道是英武堂的人。那两人看见怀玥就像看见了鬼一样,眼神惊惧,飘移不定,可被孙吴说了几句,便老老实实地低着头退到了身后。
玄火在一旁给怀玥大致说了那些人的名字和来头,怀玥一边听,一边审察着他们,总觉得四位君子和英武堂那两位生面孔对她敌意颇深。
第一君子娄骆斌深沉地凝视着柴君岚,等后边的人都骂咧咧好一会儿,才摆手示意众人静下。如今他是四位君子之首了,各人都听他的。“柴兄,你回来是何意?带着这个女人回来又是何意?”他一声‘柴兄’,听起来倒像有多顾念当年的兄弟情义,似乎忘了齐云之巅那一战,即是自己计划领首的。
怀玥转首想询问柴君岚要怎么办,可见后者的视线还落在严烟身上,就想找个角落捶胸顿足一番。她心道:“原来老夫会错意了?我们不是来讨公正的?不行,柴九爷你就算没这个计划,我也要你只剩那一个结果了!”
她旋即俯身顺了顺马背上的骢毛:“娄大君子说话放尊重些,你看不起我,难道我还看得起你了?我们此番泛起也只是为了把柴姑姑接回去。柴姑姑想着是柴严两家的事,不算外人,便也不动赏罚令。你们倒好,竟然把人伤了!”
众人听到“赏罚令”,知道厉害的瞬间变了脸色,尤其是严夫人。然而,有的人只听说过,不知深浅。有的鄙夷,有的不屑,只把她看成了为虎作伥的妖女。
怀玥审察着众人的神情变化,很满意自己的震慑效果。若不是在分舵听说了‘赏罚令’的事,她也不会知道‘桃花门’在中原的势力有多大。
桃花门,赏罚有令,所赏世间难寻,所罚绝不从轻。赏罚令下达之后,所罚之人不死,天涯海角,必会告竣才算作罢。这就是所谓的‘赏罚令’。
柴君岚瞥了怀玥一眼,伸手去拉住她的缰绳,示意让她打住,一边又对着习清扬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习兄,我只想知道我姑姑的下落,还望见告。”
四君子习清扬张口欲言,却被二君子花文风挡了回去。“你对魔头示好?见他只能拔剑,谈什么情感?柴华敢下血书,难道还怕支付价钱?”
四君子习清扬蹙眉道:“子敬兄,今日是要问清事情原委,而非……”
他话未说完,二君子花文风又插嘴:“事情摆在眼前,还需要问清什么?照旧说,明帆你有意容隐这个魔头?”
三君子周成道:“哎哟,子敬兄何须怪罪,明帆是淑人君子,凡事要求公正论处。如此也好,能堵住悠悠之口,往后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说完,后边的人也随着附声迎合。
柴君岚听他们绕着习清扬的话兜兜转转骂了一通,最后连那点耐心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立即冷笑道:“看来子敬兄是觉得自己比我清高了?呵,那许家的事情怎么说?”
众人对他话锋忽变觉得有些不大明白,可花文风一听‘许家’二字徒然一惊,紧绷着脸,连青筋都凸了起来,“你想说什么?你莫要妄加断论栽赃于我!”
柴君岚带着面具,看不清心情,又骑在马上,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他略微俯身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几个为人如何,做过什么事,有几件是我不知道的?当初照旧兄弟,我给足你们面子,只字未提,也从不追究。你们只道我修养深,不会盘算,却未想过我也会翻脸无情的!”最后一句用内力带了出来,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对方的坐骑被吓得原处顿足打转,啸声不停,站着的人不动,但内心几多有被波及。
终于,适才还义正言辞的二君子和三君子没了声音,不敢说话了,手放在剑柄上,准备动手。
众人或是马上或是悄悄地做了起势,剑拔弩张的当儿,却听见娇柔的嗓音在半空响起:“众位,还请让一让。”
怀玥循声看去,见严府朱门前让出了一条道,严烟朝两边侠客世交都略微施礼,这才徐徐朝他们的偏向走来。严烟刚刚站得有些远,她没看清,如今走近了,才见识到什么叫‘武林第一美人’。
严烟身穿藕荷罗绸对襟衣衫,衣裙之间是一条月白束腰裙带,不挂女儿家叮当耀眼的饰品玩意儿,倒生出几分武林世家的简约大气。她这一路走来,嘴边始终含着三分笑意,目光绝不畏缩,礼仪姿态皆是恰到利益,流露出清雅优美的风姿。一切不外三分度,却美得不行方物。
比起严烟的美,怀玥却是承了父亲的英气,母亲的艳丽。她的美是明艳的,无法无视的,甚至有些灼眼。若说严烟是东风和日,那怀玥即是烈焰明阳。
严烟来到柴君岚马前,像看着一个许久未见的故友外交道:“君岚,很久不见。”
柴君岚点了颔首,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严女人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
严烟道:“其实姑姑来的那一天,我也在,她来找我娘讨说法,被几位叔叔伤了,可他们也是逼不得已,不是真的要对姑姑动手。君岚,不要伤他们,好欠好?”
怀玥本着对漂亮脸蛋的喜爱,看严烟几多觉得顺眼,但也是止于顺眼。这会儿听她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要柴君岚饶过那些伤了柴姑姑的人,心中十分不情愿。难道就凭美貌,还想让人放下心头大恨不成?她只觉得又气又可笑,换了质问的要领问道:“严家姐姐,亲事之后,齐云之巅之后,柴姑姑受伤之后,你就只有这一句话吗?”
兴许‘逃婚’一事仍旧是她心上过不去的坎儿,严烟马上语塞,不知该如何回覆。
怀玥又想逼问几句,柴君岚却伸手在她手腕上拍了拍,差异于之前的示意,轻轻的几下,竟有些像是抚慰。他的视线从严烟脸上,顺着四位君子,掠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严府大朱门前的严夫人身上,』ㄕ序人,我原本是不计划来平江,可有件事我得给严烟一个交接。”
严烟有些错愕地看着他,“君岚?”
只听见柴君岚朗声道:“柴严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以后赏罚令也用不到严家身上。至于其他人,你们自求多福吧!”打出一记暗器,勒马转身离开了。
严家门前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反映过来,各个心生疑窦,心想柴君岚突然造访来了平江,就只是为了与严家解除婚约?何苦来哉?
有人说,难道是看严家门口人多势众,一时不敢动手,才故意挑起亲事来说?有的人自然同意这一说,但先前和柴君岚相识的一听,便知道这是无稽之谈。
严夫人刚缓了口气,心里提防着柴君岚,她让严烟离暗器远些,找个厮儿来取下。严烟却道:“娘怎么还记他的仇?”众人都在暗器一臂之遥围成一个半圈时,严烟想都没想就上前拔下暗器,将暗器尾端系着的字条解了。
那字条上写着九个字:“今后江湖两相忘,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