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李肃给的令牌,一路上上流通无阻,很容易就进了大理寺。
大理寺的位置在长安城东,和刑部大牢正好形成坚持之势,不知道为什么,李初雪总觉得长安城的整体结构有点怪。
更像是……像是一个大阵,每座修建物都各有各的用处。
但是这玩意李初雪是不懂,她至今都没有研究明白皇宫里四季如春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想满足好奇心就得去找国师李淳风,然而人家基础就不理她,她连人家家门都进不去。
不是没有想过秘密潜入,而是……潜入后基础就找不到人,完全就是在一个地方打转,跟“鬼打墙”一样。
对于自己未知之事,李初雪一直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所以好奇心是满足不了。
大理寺如其名一样,真的很像个寺,整体是一座看着约莫有三十米的高塔样式,颇为雄伟。
走进塔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稀奇离奇的壁画。
李初雪:“……”这是认真的吗?总觉得画风有点差池吧。
“五公主,请随下官来。”前面领路的一位仕宦打断了她的思绪,李初雪定了定神后拉着小蝶跟在其后。
“大理寺中很容易迷路,五公主和那位女人一定要跟住下官,切莫随意走动。”那仕宦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絮絮叨叨的嘱咐着。
一路上东转西拐,李初雪都快晕乎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理寺守卫松懈了,这尼玛基础就不用担忧监犯逃跑或者人来劫狱,外人基础就找不到路。
同时心中庆幸,幸亏是灼烁正大的的来,要是搞潜入那一套预计是出不去了。
哼!小蝶净出馊主意。
李初雪埋怨似的瞪了小蝶一眼。
小蝶一脸懵,我又怎么惹你了?神经病啊,公主越来越难伺候了。
心好累,想死!
小蝶心里憋屈,可是不敢发作,只能嘟着小嘴生闷气。
别说,这样还挺可爱。
李初雪都忍不住想继续欺负了。
一路无话,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李初雪终于看到了陈庭镜。
看着牢中一身囚服,花白头发披散着,眼神木呆的陈庭镜,李初雪一时间默然。
堂堂一品大员,竟然落到这般天地,难免让人唏嘘。
领路的那仕宦上前打开牢笼上的锁,然后嘱咐李初雪,“五公主,下官在那边等着您,您和陈尚书谈完后就喊下官,下官带您出去,千万不要随意走动,这里面很危险的。”
“知道了,大人去忙吧!”李初雪有些不耐烦,这人太烦琐了,我看着就那么让人不放心吗?
“千万不要随意走动,千万不要!”那仕宦一边走还一边转头,那“依依不舍”样简直了……
李初雪无奈扶额。
等那仕宦走远了,李初雪进到了牢房中。
小蝶则守在外面,两人很有默契。
李初雪没有马上说话,她一手扶着腰间佩刀的刀柄,一手把玩着佛珠。
一时间娴静与残暴两种完全矛盾的气质从李初雪身上涌了出来,陈庭镜这时抬起了头。
他面容憔悴,但是一双眼睛是那般明亮,似乎能透过人心看到最本质的工具。
李初雪在视察陈庭镜,陈庭镜也在视察李初雪。
他有些想不通这位尊贵的五公主为什么要来探望自己?难道是单纯的好奇吗?
不,差池,她眼神中明明是带着审视的光线,而且她身上有杀气,她要杀我?!
“不错,不愧是曾经的那位敢怼百官的吏部尚书,这份沉稳就远胜他人。”
李初雪满意的点颔首,绝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陈庭镜愣了愣,随后淡然一笑,“五公主过奖了,不知五公主前来看我这阶下囚所谓何事?”
“我喜欢你的简朴直接,很好,那我也简朴直接的说出我的目的,我要你效忠于我。”李初雪看着陈庭镜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说道。
陈庭镜显然没有想到会获得这个答案,他瞬间懵住了,回过神后他很想问李初雪一句,你没病吧!
是的,这事放谁身上都得懵,要知道陈庭镜可是当堂被天子判了斩立决,结果天子女儿跑来说让人家效忠。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真当我没脾气呀!
陈庭镜瞪着李初雪,淡淡的回了一句:“罪臣不敢奢求过多,多谢五公主抬爱,恕在下不能允许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似乎很生气,但是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你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满满的诚意”李初雪凑近,似乎真要让人看眼睛中的诚意。
陈庭镜:“……”这公主怕是傻了吧!
李初雪也不管陈庭镜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她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担忧你的家人,放心,我会护住他们,我既然来找你,就说明能把你救出去。
我也不需要你那什么忠心,我只需要你好好为我做事,考虑一下吧!你有一盏茶的时间。”
说完后李初雪就双手交织放在胸前,其中一只还把玩着佛珠。
许是困了,还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气。
这幅样子看得陈庭镜是头疼不已,你这是求才的态度吗?不求你礼贤下士,起码也得尊重一下我吧!
我好歹也是……好吧,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为什么是我?”陈庭镜突然间开口问道。
“啊?”李初雪一愣,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我说你为什么选择我,我只是个罪臣,帮不了你任何工具,纵然你能救我出去,我也入不了朝堂了。”陈庭镜情绪有些降低,从一个九品芝麻官爬到一部尚书不容易,哪曾想一朝踏错全成泡影。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你现在一无所有,甚至连老婆孩子的命都保不住,你已经是条咸鱼了,而只有我才气让你翻身,让你重生。
说实话,我真的想不到你另有什么理由拒绝我”李初雪理所应当道,这种理所应当的话听得陈庭镜是怒火中烧,然而他却没有措施发泄,因为人家说的都对。
好气,想哭!
“小人陈庭镜膜拜主上。”陈庭镜最后坚决的跪倒在地,卑微的如同奴才一般……不,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奴才了。
什么尊严,什么气度,在身家性命面前都是狗屁。
“不用拜,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破规则,你只需要认真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初雪伸手扶起陈庭镜,然后又把小蝶叫了进来。
小蝶进来后,李初雪一指陈庭镜对小蝶说:“呐!我给你找了一个副手,以后你们要通力相助,不许打骂!她是你的直属上司,以后有事就找她就行。”后面这话是对陈庭镜说的。
陈庭镜看着眼前这位温婉少女,小蝶,他马上感受自己前途无光了。
自己以后要听命于一位少女,这少女毛还没有长齐吧!照旧黄毛丫头,这……哎!
陈庭镜嫌弃小蝶年轻,小蝶嫌弃他老,“公主,他好老哦!还能做事吗?咱们可不养闲人。”
陈庭镜:“……”黄毛丫头,说谁老呢?爷才四十五岁,正是壮年时。
两人互看对方不满意,于是都恶狠狠的盯着对方,大有一副用眼神杀死你的架势。
“好了,就先这么定了,老陈,你还要再委屈几天,等我救你出来。”李初雪拍拍陈庭镜肩膀,然后就转身和小蝶出了牢房。
陈庭镜拱手行礼,“恭送主上。”态度很好。就是不知道有几分真心。
叫来领路那仕宦,仕宦锁好牢房门后就带着李初雪和小蝶出去了。
一出大理寺,小蝶就迫不及待的向李初雪进言,“公主,陈庭镜是太子一党的人,你救他会惹上麻烦的,况且还会冒犯秦王殿下,不合算,公主要三思呀!”
看着小蝶那因焦急而有些红晕的俏脸,李初雪心中一暖。
这个小女人对她真是忠心耿耿,而且还那么可爱。
李初雪温柔的摸着小蝶的头,耐心解释道:“咱们都以为陈庭镜是二哥被算计的,但是我发现并不是,开始只是推测,今天却证实了,二哥很明显猜到了我的目的,可是他依旧愿意让我去看陈庭镜,这说明什么?”
小蝶歪着脑袋想了想,名顿开道:“说明秦王殿下也不知道是谁算计的陈庭镜,他也想救他,可是他苦于没有措施,所以想借公主的手。”
“我家小蝶真智慧。”李初雪一副“自家女人终于长大了”的样子。
小蝶被夸得有些脸红,她低着头扭捏着,“公主又在取笑我。”
“哈哈哈哈!”李初雪哈哈一笑,然后正色道:“小蝶,陈庭镜很重要,他关乎我未来计划的成败,此人大才,但却孤苦,你以后要多上点心。”
小蝶知道自家公主的意思,她一脸严肃的保证道:“公主放心,我一定把他驯服的老老实实。”
李初雪:“……”总觉得你似乎对我的话有点误会。算了,不管了,让她折腾去吧!只要不把人整死就行。
这种有大才的人,还真就得三天两头的敲打一下,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正在牢房中的陈庭镜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今后的生活是有何等的凄惨,简直是……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