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人影似鬼魅,几处鸦呜啼,倾诉着命途多舛。
李初雪透过窗口的漏洞看到屋里有一佝偻的身影,身影满头银发,背对着窗口看不清面容。
屋内只有一人,面前是一尊弥勒佛像。
青灯古佛相伴,不见凡间悲欢。
李初雪现在竟然有种平和感,就连杀意也消退了许多,她有种不如就此退去的念头。
她连忙咬了一口自己舌尖,思绪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暗自心惊,这是个什么手段?催眠术吗?
“窗外的小友,进来吧!”
突然间一个声音在她耳边想起,吓得李初雪差点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她喘了口气,然后提着刀跃入寝殿中。
既然被人发现了,那么就灼烁正大的杀人就是了。
李初雪终于看到了目标人物,当今的皇太后。
她的身躯因年迈有些佝偻了,坐在蒲团上似乎随时要倒下了一样。
她的面容也有了深深的皱纹,早已不复当年的美貌,但是那一双眼睛却依旧明媚。
不是艳丽的那种明媚,是那种经历世事沧桑后的透彻。
太后面容慈祥,嘴角带笑的看着拎着刀杀气腾腾的李初雪。
“你是阿雪吧!长这么大了,你比你娘漂亮多了。”
太后似乎不知道李初雪是来杀她一样,还笑着和她聊起家常,“你娘其实并不是很美,她和杨贵妃差远了,但是没有想到她的女儿却有些倾国之貌,真是令人嫉妒呀!”
“皇祖母说这些干什么呢?现在皇祖母您是不是应该交接一下后事?”李初雪冷声道。
“你这孩子!”太后似乎在看淘气的孙女一样,满脸的宠溺,“心太急了,来来,陪我老太太聊会天。”
李初雪眉头一皱,顿了顿,然后把刀放在地上,她盘腿坐在太后劈面,“皇祖母想聊什么?我劝您别想拖延时间,我知道您不简朴,但是您也应该明白,今天您必死。”
太后摇头苦笑,“我真没有想到你会来杀我。”
李初雪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太后继续自顾自的说,也不管李初雪听不听的明白,“当年你娘的死,所有人都认为和我有关,但是我能摸着良心说,真不是我做的。
当年你娘去我宫里,我和她聊了一些事情,等她出宫后不久就去世了,我当初查了很久,至今也没有查出来是谁做的。”
“你们聊了什么?”李初雪有些好奇。
太后摇头,“不能说。”
李初雪默然,随后站起身在这寝殿里运动,“皇祖母其实不必和我说这些,我来杀您不是为了什么给我娘报仇。报仇这种事情太没意思,人都死那么多年了,要报仇我早报了,不会等到现在。”
“哦?”太后显然没有想到李初雪会这么说,她有些好奇的问道:“那阿雪你是为了什么宁愿冒大不韪来杀我?是隆基命令的吗?”
李初雪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愿意和这个老人家说话,明明是来杀她的,可是李初雪却又不想她那么快死。
也许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也许是明知道这老人必死不会泄漏秘密,所以李初雪很自然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您死了安禄山和武家人一定会回来奔丧,那么我就可以杀了他们了。”
太后被李初雪这话惊住了,任她饱经风雨,她也着实有点不太明白这小孙女的想法,“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李初雪斩钉截铁的回应道:“因为他们会反,而他们的造反会把大唐推向深渊。我是大唐公主,大唐亡了,我以后的生活就充满了未知,我不喜欢未知。”
“哈哈哈哈!”太后突然间失笑,她似乎真像个疼爱孙女的祖母一样耐心给李初雪解释,“阿雪,他们不会反,你太年轻了,许多事情看不清,许多事情你也不知道。
这天底下谁都市反,但是安禄山和武家绝对不会反。
相反你如果杀了我,这才是在逼他们反。”
“你这是在变相的求饶吗?”李初雪一脸讥笑。
“阿雪,住手吧!你的路错了,再走下去是会害人害己,改邪归正,转头是岸,你还年轻!”太后这话说的语重心长,听得李初雪格外急躁。
她提刀指向太后,怒声道:“你知道什么!你们每小我私家都说我错了,你们都认为安禄山不会反,可是我知道我没错,他一定会反。
他一定会把大唐拖下深渊,我一定要把他抹杀在摇篮里,一定要!”
李初雪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现在状若疯魔,满身上下散发着诡异的黑气。
“唉!”太后叹息一声,“而已,而已!阿雪,如果杀了我真能让你放下执念,你就动手吧!”
看到太后引颈受戮的样,李初雪突然间有点下不去手。
她自觉的自己没错,她的目的虽然自私,但是是在挽救大唐。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慈祥的老人,她有些怀疑自己了。
这样的滥杀无辜真的对吗?这几年她杀了无数人,为了最终的目的她可以说是真的化身成魔了。
“对不起!”我想好好在世,所以请你去死吧!
“不必如此,阿雪,希望你以后不要忏悔。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有些事情看得清,世间万事自有其规,以人力妄图干预干与终究非正道。
一朝之兴衰也不是几小我私家可以决定的,你以为你在逆天而行,却不知有可能是天在借你的手。
阿雪,珍重!”
太后慢慢的从怀中掏出一串佛珠,佛珠有十六颗,通体泛起暗红色,她把佛珠扔给李初雪,“这串佛珠你拿着,放心,没有人见过这串佛珠,你留着做个纪念吧!”
李初雪接住佛珠,然后很自然的套在自己手腕上,“皇祖母,你说的话我都懂,但是不试试谁也不知道是对是错,我坚信我是对的。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不死不休!
等以后我乐成了,我会告诉你的。”
可是你这一试试可就是再拿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在赌呀!
太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静静的看着李初雪,也不知道她看出了什么,她嘴角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李初雪慢慢的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变得杀气腾腾,刀绝不犹豫的挥向老人的脖子。
血溅到她的红衣上,太后一脸宁静的闭上了双眼。
李初雪跳出窗户,隐入黑黑暗,在奔跑中眼角一滴泪落下,然后消散在半空中,似乎从未有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