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意识到自己微微失了态,他一把拉起了地上的否,然后弯腰将拐捡起,送还到否的手中。他转身从镜子面前拿回了手机,否瞥得手机上的视频已经被对方断开了。
久什么都没再说,径直走过否的身边,扬长而去,消失在漆黑的走廊尽头。空气中还弥漫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否拄着拐进到洗衣房最里面,看到久来时穿的正装湿漉漉地挂在晾衣杆上。
她草草洗过脸,回到了房间里。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听声音似乎夹杂着冰雹,劈里啪啦地声音重重砸在了否的心窝。
难怪她从看不出久的异常,因为久基础就是四肢健全的人!而瑶,骗了她快要十年的时间!否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全部都是虚假的,所有看到的、听到的,基础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全部都是假的,每一小我私家都在骗她……
而最让否不敢相信的,那个屏幕里和久视频开会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瑶为她找来的玮医生!
否知道自己绝不会看错,那副令人作呕的面孔,依然戴着那一样令人想吐的黑框眼镜。貌寝的品德,即便化成了灰,否也不会忘记!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瑶是瑶吗?久又是谁?!
否下意识地起身将房门扣上了锁。
而否,也可能照旧自己吗?!
越日上午,否正坐在床边穿着假肢。
纵然隔了一夜的时间,她仍然陶醉在昨晚的恐慌当中。
房门突然被敲响,否的心脏猛跳。她犹豫一下起身去开门,是瑶站在门外。一时间,否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眼前这个她信任了十年的女人,却欺骗了她。
“否,我有话对你说。”瑶低声地说。
否转身示意她进来,瑶跟在身后随手关上了房门。
“否,你是不是昨晚看到我哥了…?”瑶胆怯地说。
“恩。”
否在奶奶的床尾坐下,瑶也随着坐下来。
“那个,对不起啊……我一直骗了你……”瑶有些欠美意思地挠挠头。
否没说话,直视着她的眼睛。
其实否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许许多事情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糟糕,但也比想像中的强不到哪里去。
“我哥……不是我一直说的那样啦,我以前那样说,是想让你放下戒心而已……”瑶尴尬地笑了笑,“也算是个,善意的假话吧。”
否用略带置疑地眼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理的滋味很难说清。
自从奶奶去世以后,她的世界本就发生了排山倒海的变化。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或者该相信谁,如果不是她执意翻出了法院的见告书,她甚至不会相信邻居爷爷告诉她的事情。
但否照旧让瑶不要在意,说她理解了瑶的用意。
至于她在久的手机屏幕里看到了玮医生这件事,否留了心,没有选择说出口。
事后,否洗漱完毕,在洗漱间外的走廊碰到了刚适才睡醒的久。
久停下脚步,睡眼朦胧地问:“昨晚没摔坏吧?”
“没有。”
他点了颔首,走过否的身边。
“等一下。”否在他的身后喊住了他。
“怎么了?”久转过身,一脸疑惑。
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咬了咬嘴唇,问道:“昨晚和你视频的那小我私家,是…?”
“哦,是我手下,有什么问题么?”
“新来的?”
“不是,好几年了。你们认识?”
否突然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他叫什么?”
“你不用知道吧。”
“他兼职心理医生吗?”
没想到听到这话的久像是听到了一个不行思议的玩笑,他居然笑出了声音:“怎么可能?!他只是在我这里卖力打理一些我来不及处置惩罚的后勤问题,你怎么对他那么感兴趣?他大你许多啊,你们没有可能的……”
久转转身继续向卫生间走去,在脑后摆了摆手,留下一脸错愕的否伫在原地。
现在,她宁愿自己是昨晚眼花看错了人。
可是这样低级的错误,是不会发生在天性敏感精准的否身上的。更况且,那是让她心生憎恶的人。
那么,瑶和久这两小我私家之间,一定有一小我私家在说谎。
否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难道这也是一个善意的假话吗?
“否!”走廊尽头传来瑶的声音,“中午我来做饭吧,你想吃什么呢?”
否抬起头看着站在走廊另一边的瑶,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陌生。
“随意,我去趟镇子银行,把奶奶的银行账户解封。”否说。
“我开车带你去!”
“你做饭吧,我很快回来。”否笑了笑。
“那让我哥哥带你去!”
“算了。”否拒绝,然后没再说什么便回到自己的屋子换上了外出的服装。
十五分钟以后,否坐在了前往镇中心的大巴车上。
就像回凌溶市一样,她依旧选择了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尽管这次路程很短,只有七、八分钟就可以到达。
经过昨天一天大雨与冰雹的洗礼,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门路还很湿润,空气也有些凛冽。否望着窗外的容海镇,跟小时候也没什么变化。门路依旧坑洼,两旁的平房照旧破旧不堪。就像镇子里的镇民,这么多年在肮脏龌龊的思想上也没有什么进步。
如果非要说容海镇唯一的优点,或许也就是自然风物还算不错吧。究竟是个沿海的镇子,海水蓝得像被天空洗过一样,没有遭受过人为污染。
否坐在大巴车里远远就看到了小时候上学的学校,那个培养恶魔的场所。
否努力压制心底和它相关的所有令人窒息的影象,困兽又一次在心门后被撞得头破血流。只是似乎,自从奶奶去世了以后,否的心变得坚韧了许多。如果说奶奶的灵魂已经踏上了轮回的门路,那否也是一样在炼狱中走了一个轮回。
镇中心银行里服务的人不是许多,否凭据事情人员的繁琐指示才完成解封奶奶的账户。奶奶账户的存款少的可怜,否知道是这些年她一直在给父亲赔偿所造成的。
她好奇的看了看奶奶账户明细中近几年的转账纪录,却惊讶的发现只有取款纪录,没有转账。那也就是说,奶奶从没有在这里做过电子汇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