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否不仅是尊严受到了屈辱,更是对自己自己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憎恶。瑶这么多年以来对她这么好,她却一次一次辜负了瑶,而瑶照旧选择不离不弃地陪伴着她。现在天,不仅仅是辜负了瑶,还伤害了瑶的社交关系网,以后瑶在朋友面前另有信誉度可言吗?还可以好好的为人处事吗?
否恨透了自己,图自己一时痛快,却完全忽略了对瑶的伤害。难道要把瑶酿成自己这个烂人的样子吗!
痛恨在否的胸膛汹涌地翻腾着。
深秋的日落是提前到来的,天色变得昏暗起来。扑面而来的冷风将否滚烫的泪水冷却成刀片,狠狠剐绞着否的脸。她哭泣地奔跑着,速度不快,但是她瓦解的形象却引来路人纷纷的目光。
而否,只想赶忙跑回家里,她受够了外面的一切。阴险的人,陌生的目光,这一切都是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的。果真,她的世界只有家中那个几十平米的空间。在那里,尽管她的魔鬼总是时不时地出来蛊惑她,但至少它是明白她的。一人一鬼相依为命着,也不会有人去打扰到她们啊!
街道上门庭若市,这个时间恰好是人们下班的晚岑岭时期,人流变得多起来,喧闹的声音欲将否满身的细胞震碎。
一路上否走走跑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要窒息的感受。当她拐了个弯,再次来到小花园遇见小猫的地方时,她停下了脚步。她的鼻头因痛哭而变得红通通的,红白两色在她的脸上交织开来。
她蹲在栅栏旁犹豫着,呼吸徐徐平息下来。片刻,她伸脱手打颤着扒开了草丛。
映出眼帘的,是小猫一动不动的身体。
否了抿了抿嘴巴,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猫,然而它依旧一动不动,身上斑驳的血迹已经凝固。尽管它的身子是背向否的,使否看不见它的脸,但是否清楚的明白它已经死了。
否的心马上像裂开一样揪着疼,上天连如此渺小的生命都不能眷顾到。小猫一定不会明白它做错了什么,怎么会突然那么痛,明明有很强的求生欲怎么却照旧丧了命。
否干枯的眼眶已经无法再流出泪水,似乎就在这一刻释然了世间所有的不公正一样。她徐徐起身,面目心情地一步一步走回了家里。
进了家门,否来到卫生间,用凉水将脸颊浸湿。沙沙的痛感立刻窜上双颊,被泪水晕了的妆容在脸上开出一朵墨色花来。
原以为每一次的眼泪都可以冲刷走她世界的污秽,或者洗涤她的回忆,然而眼泪只是一遍一遍带走封存影象上的灰尘,使那些影象栉风沐雨,时时刻刻袒露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折磨着她。
否擦拭着脸上的妆容,望着镜中越来越真实的自己。自幼压在心灵上的一部门秘密,今天居然毫无保留地吐露出来,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受。或许许多灾以跨越的门槛,只是自己给自己的错觉而已。
突然,视线余光一闪,一团黑影若隐若现在墙角伫立着!一瞬间像是有双眼睛在一旁盯住否!她睁大双眼下意识地扭头去看,目光追已往,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否的心脏漏跳几拍,满身发麻,难道……
如果人类有关上耳朵的功效,那么下一秒她一定已经关上了耳朵。否很怕,很怕耳边又会响起那个遥远且熟悉的声音……
不外这次,魔鬼的声音没有如约而来,否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客厅,脱下了假肢,揉了揉疼痛的左腿末端,发现它已经被磨得微微发红了。拉开抽屉,否仰头咽下了瑶给她的药。却失落地发现,药片所剩无几了,剩下的药量或许也撑不外三天了。虽然已成为了依赖,但是药剂确实效果相当不错,能在她情绪最激动的时候给予最大的抚慰,副作用也是险些没有的。
否瞥了一眼手机,发现瑶并没有给她打来电话或是发来任何短信,心里马上酸酸得发紧。一定是给瑶添加了很大的麻烦,瑶这一次或许是对否失望透顶了。可是眼下的药剂不够吃了,又怎么可能美意思向瑶开口呢……
否的头又开始神经性地抽痛起来,生命的本质或许就是一场极具富有灾难性的演出吧。亲眼看着观众一个个离去,无能为力,自己却在舞台上像个小丑一样无计可施。
她愤愤地合上抽屉,拉上窗帘,躺回床上。这一刻,什么也不想想,接下来的世界等醒来再去面对吧。或许只有在睡梦中才是最幸福的时刻,哪怕醒来又要面对想令人逃避的日子了。
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越日的中午时分了。她也不明白昨日睡觉的时候明明只是黄昏,为何却一觉睡了凌驾12个小时。然而睁开眼,就意味着又要开始面临这个世界,面临这让人不知所措的生活。一想到此,否的心就像沉在肚子里,繁重的压抑感令她感应胸闷。
她混混噩噩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因为昨天的痛哭而变得涨涨的。依稀记得这一觉并不是睡得很踏实,耳边似乎总是萦绕着隐隐约约的猫叫声。好频频挣扎着试图睁开眼,竟都无法醒过来,难道是梦吗?
否吸吸鼻子,昨天发生的事情又浮现在脑海里。不开心的感受再次卷土重来,也或许,基础没有开心过吧。
她拿过手机,没有来自任何人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一丝酸楚油然而生,但否照旧慰藉自己幸亏瑶没有联络她,因为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瑶。
否下床拉开窗帘,天灰灰的。外面的世界被深秋的凄凉所笼罩,而她却被内心的无助和恐惧笼罩着。生活太难了,不知道这条路还可以坚持多久。郁结于心,撑太久,太累了……
半醒半梦间的猫叫声很真实,纵然现在已经清醒了,却还在耳边迂迂回回。否想了想,决定穿好衣服去小花园看一看。
她整理好自己,穿着好假肢来到小花园。这仅仅五分钟的路程,否却走得相当艰难。心里忐忑,却也说不上为什么。
果真,她照旧看到了小猫的尸体。没有人给它清理走,它的尸骸照旧这样袒露在青天白昼之下,依旧孤零零的。在世不被人所眷怜,死后不被人所知晓。
寒风刮进否的衣领口,否打了个寒颤。
她蹲在地上,说不出来的苦涩,如果她其时实时救助它,它一定不会死吧。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错……
否的身子向前探了探,指尖唯唯诺诺地触碰到小猫,经过这一宿的朔风咆哮,它的身体虽然僵硬了。或许是这个位置太过于隐蔽了,扫除街道的清洁工人才没有发现它。
天气太冷了,否的手已经变得冰凉。她不知要帮死去的小猫做什么,但是把它丢在这里又不忍心。生命哪里分什么贵贱,小动物死后也该获得尊重啊。
所谓入土为安,否决定将它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