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的小学操场,孩子们在无忧无虑地享受着闲暇时光。陪同着蝉鸣的迂回声,学生们尽情地追逐打闹,欢声笑语连成一片,形成童年的校园生活最该有的模样。
然而,有向阳的一面,背后就肯定有阴暗的一面。在连鸟儿都不去的校园一角,此时现在一个拄拐的小女孩被另外几名学生推推搡搡地围在中间。
她惊恐的眼睛环视着周围一个又一个恶心的嘴脸,畏惧地双手都没有地方放,只能死死抠住左边腋下架起她的木拐。
四周学生们小小年纪的脸上却充满了这个年龄不应有的邪恶,有男生,也有女生。
“让我们看看你的腿啊……”
“看看嘛,真的很好奇啊……”
“我还没有见过你这样一条腿的人嘞……”
“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一个一个稚嫩的声音里面却充满了讥笑与讥笑,小女孩嘴里喃喃着“不”字,满身哆嗦地低着头一点一点往退却,退到无路可退,洁白的校服蹭到墙壁变得脏兮兮的一片。
人群中突然伸出一只手试图夺去她左腋下的木拐,女孩惊恐到极限,右手不自主地反已往推开了那只肮脏的手。一边疯狂的摇头,一边大叫着“不要”!委屈与惊恐的眼泪夺眶而出。
被反推开的男生微微一愣,立刻尖叫一声,疯了一样上前双手夺走了女孩的木拐。
众学生轰然大笑。
小女孩像是失去了重心一样狠狠摔倒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尖锐的哭喊声,惊动了远处栖息在树枝上的小鸟。小鸟们扑扇着翅膀一哄而散,留下片片松弛的树叶徐徐飘下来……
泪水在她幼小的脸上像瀑布一样淌着,她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无助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昏死已往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充斥着种种尖锐难听逆耳的讥笑声。
“怪胎啊……”
“你妈妈是不是被你吓死的?”
“我要是你爸,我也不要你啊……”
“你是魔鬼吗……?”
女孩瘫坐在地上仰起头,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着扫视面前这一圈学生。这些话语像一把带毒的刀深深插入女孩的心,女孩不想听,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痛哭着。
天地倾转,恶语交杂,一个个小小的脸颊如同中了邪般变得狰狞犀利。
“杀了他们……”
突然,一个轻柔且充满力量的声音在小女孩耳边响起。明明耳朵捂得很严了,但这个声音却听得那么清晰,似乎就是来自住在她心里的什么工具。
“杀了他们……”
又重复了一遍,小女孩停止了哭喊。
徐徐的放下了双手,眼前依旧在大笑的学生们似乎与自己隔离成了两个世界,已听不见任何声音。犹豫片刻,她的眼睛突然翻起,放射出瘆人的光线,像是有什么在背后利用着她一样,给了她巨大的力量。
电光火石间……
小女孩恰似一股带着刀刃的风,凶猛地扑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男生。
噗——
凌溶市。
寂静的夜空下笼罩着千家万户。
梦中的小女孩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起身直直坐在床上。
她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像是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样,豆大的汗珠粘满额头,发丝凌乱的黏在脸颊一边。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映着狡黠的光。
或许是又做了噩梦,梦里是20年前照旧小学生的自己。一定是曾经经历了太多的欺凌,到现在照旧这样时不时突入她的生活,一次又一次在深夜惊醒她。
她从床头抓起水杯一扬而尽,双手不停揉搓着额头,长长的黑发披散在单薄瘦弱的肩膀上。很想哭,她努力压制住脑海中最深、最痛苦的回忆。因为她清楚的明白,一旦这影象倾泻出来,那深不见底的伤心也会随之而出。
这个叫做“否”的女人,二十年后的如今已是个性格以及心理有着不小缺陷的女人。这不仅仅是源于她天生残疾的身体和年幼时不完整的家庭情况,更是来自她从小遭遇的种种欺凌。
否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焦躁不安的情绪,侧过头看了看倚在床边的单拐和假肢。
它们安平静静的,没有灵性,不赋予生命,所以它们并不明白主人的喜怒哀乐。
简陋是习惯了这样因做梦而惊醒,也或许夜深了自己就是坏情绪泛滥的时刻,为了防止一发不行收拾,否叹了口气赶忙钻回了被窝,继续甜睡了……
越日,否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坐在电脑前,时不时敲打着键盘。这即是她的事情,承接一些私人小公司的网站运营及其后台的维护。
劳务费不是许多,可足以养活自己,也足以担受得住每日的开销和这间小公寓的常年租金。
不是没有想已往外面正正经经找个稳定的事情,只是每每面试时,面试官们都市直勾勾地盯住她不协调的左腿。纵然裤子里面已经装上了假肢,行动自如,但是苛刻的公司也没有人愿意录用她。
久而久之,她讨厌人们异样的眼光,纵然是走在大街上,那些讶异的目光也都像甩不掉的梦魇紧紧追随着她。她开始厌恶与人接触,更愿意独来独往。像一只自卑的蚕蛹,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在狭窄阴暗的空间中哭泣、疗伤。
或许是过早的看透了人世间的恶浊,否认定自己从来不需要朋友。可偏偏总有个此外人,体贴着否。否不愿意接受他们的美意,但也拉不下面子拒绝他们。或许人家真的是美意呢,可在否的眼里那就是虚情冒充,明明就是因为好奇心太强而想窥探一个怪胎的生活,却偏偏说成是因为记挂她而体贴着她。这样的想法在她的思想里已经根深蒂固,不行改变了。
因为否自小就认定,人心,向来都是高深莫测。
眼下的否,盯着电脑屏幕,正艰难地搪塞着网站上一系列的难题。一旁的手机蓦然响起了铃声。
是来自房东的一条信息:明年起房租每月涨钱。
否瞥了一眼手机,本在键盘上敲打着的双手徐徐停了一下,内心飘忽不定的情绪又开始翻腾起来。
为什么人在世如此艰难辛苦?从没有经过允许就被生下来,生下来就要面临着人间的崎岖险恶。无论怎样,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活下去,除此之外没有此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