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蝶看到他这个样子,琥珀色的眼里没有太多疑惑与忙乱。她镇静得像个温香软玉的大姐姐一样,为昱端来醒酒的茶水。
“喝点水吧。”她吐气芳清,将茶杯举到昱的唇边。
昱因为阵阵的头晕而喘息急促,他接过杯子喝了几口热茶却反被呛到,茶水从他的口中喷溅出来。洪蝶赶忙又撕开纸巾为他擦拭嘴角和衣服上的茶水,丝毫没有反感。
“你小心一点。”她的声音像透着水,恬静不惊。
昱推开了她拿着纸巾的手,眼里被灯光照耀的波光晶莹。
“你这次来,是为了联姻吗?”他口无遮拦地问。
洪蝶怔了怔。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她回覆,脸上没有心情,“我们的婚姻,从小就被指定了,这不是你和我可以选择的。”
从小就被指定了?那不就是娃娃亲吗?景爷可从没有跟昱说过这些。
昱无奈地笑了笑,他努力想变得清醒一些,他从未喝过这样多的酒。如果他知道醉酒会这样痛苦,他可能不会做这个愚蠢的决定。
“我们处冥师和你们各路魂师是一样的,不允许与外界通婚。我也有过很爱很爱的男人,可因为他不是任何一种通灵师,他做不了我的丈夫,无奈我只能了断那几年的情感。”洪蝶说,坦然的口气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她无关的事儿,“我惆怅到曾想过一了百了,躲在冥界很久不愿出来。”
“那姐姐你,宁愿宁可吗?”
“甘不宁愿宁可能怎样?”洪蝶斜瞅着昱,浓密的睫毛在现在已变得素净的脸上投下阴影,“我们的生死早已不在我们自己手里,况且情感呢?”
昱悄悄佩服洪蝶的觉悟很高,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我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昱低声说,呼出浓重的酒气,“如果违背了这个划定,会怎样?”
洪蝶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是我们这样的处冥师违背了家族意愿,会被关在冥界禁闭修炼。至于你们魂师家族,你们的六土关山,就在我们的百岛上。”
六土关山,只听景爷念叨过一次,也是将犯了家族禁忌的人关押洗脑的地方而已。但是昱从不知道,原来六土关山会在百岛上,虽然他之前对百岛也没有太多的了解,只是偶尔从净灵苑的人们聊天中听到过这个地名而已。
昱的太阳穴越来越疼了,他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视线里的一切也开始模糊。
“既然我们这辈子都爱不了想爱的人,也改变不了任何,”昱的脸上泛着迷蒙的笑,却又似乎多了几分认真,“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窗外起风,透过窗子掀动了薄纱。月光微凉,笼罩薄凉的夜中丢失自己的人儿。
洪蝶没想到昱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眼前模样倾城精致、嘴边带着玩世笑容的男孩子。在这样的深夜,即便知道这是对方说出来的醉话,也难免会乱了心跳的节奏。
昱也回望着洪蝶,这个气质温文尔雅、秀外慧中的姐姐,确实给了他特殊的感受。也或许是涉世太少、之前一直在校园里的原因,他没有见过像洪蝶这样的女人。
如果随着她,那么注定昱的人生今后就真得不再是自己的了……也意味着,他的世界今后会发生排山倒海的变化。他会追随着她,去学习,去一起缔造属于他们通灵师真正的世界。
而不是再像现在一样,整天好逸恶劳,嘴上说着是去为怙恃报仇,却还随处碰壁的日子。
为怙恃报仇……
“你决定了?”洪蝶这样一问,拉回了昱的思绪。
昱犹豫了一下,却点颔首。
“不外,”昱醉笑道,“我要先办完我的事。”
“你的事?”洪蝶不解,“要多久?”
“希望不会太久。”
洪蝶眨眨眼。
“好,我们也别无选择不是吗?我可以等你,”她说着,嘴角牵起一丝魅惑的笑,“不外,你总要先兑现点什么,不是吗?”
即便喝了许多酒,昱也没有到失去理智的水平。他领悟了洪蝶此时现在的眼神、笑容,以及她突然搭在他胸口的手。
“小事。”
昱爽快的回覆,白皙的锁骨变得越发凸出。
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在夜幕中听起来如同一种悲鸣……
越日,昱醒来之时已经是中午。睁眼后,他竟然没反映到自己在哪里,等掀开被子看到陌生的床单和被罩,才逐渐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确实喝多了,但是没有缺失影象,也没有到无法控制自己言行的田地,只是酒精促使他抛开了种种约束。
昱看到一旁被挂起来的外衣,衬衫上另有大片大片的酒渍、茶渍,他便明了。洪蝶对他的一时激动并没有走心,所以洪蝶没有义务帮他将脏衣服清洗洁净。
昱叹了口气,此时洪蝶或许早已外出。他或许只是她这一晚的过客,她对他的允许,可能只是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吧。
至于昨晚为什么喝酒……
云灵和司芒在一起的画面浮现在昱眼前,昱的头炸裂般疼痛,他咧着嘴从床上坐起。闻闻自己一身的隔夜酒气,满身上下都是粘粘的,洪蝶竟然也还接受了他,真是为难了那样别致的女人了。
昱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再见到洪蝶会不会尴尬,究竟不像他欺骗权妍一样。这次是真真实实地发生了,甚至洪蝶娇艳的喘息还在耳边萦绕……
昱下了床,果真没猜错,洪蝶已不在屋子里了。他反倒松了一口气,尽量避开净灵苑里的人,回到自己的屋子洗了个澡,还不忘吃了片止痛片。
他看得手机上,有几个云灵打来的电话。说不清心里的滋味,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便也没有回拨已往。
平静地已往两天时间,在这期间洪蝶都没有回来。景爷说洪蝶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置惩罚一下,过几天才会回来。说等她回来后,准备让洪蝶带他们去冥界看一看。虽然景爷已经去过频频,但是昱是没有见过的。既然未来两小我私家要共度余生,景爷觉得有须要让昱对处冥师的存在以及意义了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