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不说了!!!”权妍一遍一遍重复着,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情绪十分激动,样子似乎看到了鬼一般惊骇!
“你怎么了?”昱扶着哆嗦的她坐下。
“嗓子…好痛……”权妍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眼神空洞,双手还在来回地揉搓着自己的脖子。
“你坐好,我去给你倒杯水。”昱丢下这句话,转身向餐厅的饮水机走去。
权妍的屋子有独立的餐厅,餐厅中央有一张配了四把木椅的雕花木餐桌,看起来倒是价钱不菲。
在墙角靠墙处,她则又摆放了一张供台。上面有码放整齐的香炉、烛台、贡品,还零零散散撒了几颗带有包装纸的糖果。只是这供台看起来有什么不太对劲儿,简直太差池了!所以很快昱就发现了它与正常供台的差异之处——
昱完全不知道权妍在供养什么!
这供台正中央应该摆放的神像或佛像位置,此时却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香炉里有香灰,烛台里有聚集的蜡,而且很是明显是被人随时续香续蜡的。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权妍在给谁上香上贡品?!
昱虽有些困惑,但也没做多停留。
权妍接过水,机械地“咕咚咕咚”没歇气儿的全部吞了下去。
一旁的昱带着怪异的心情看着她。
“好点儿了吗?”
权妍没有理会昱,她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昱刚要去扶她,她却一把甩开了昱,脚下踏着凌乱的法式向餐厅而去。
昱跟在她的身后。
没走两步就进了餐厅,权妍直勾勾向供台扑了已往,身体如同喝醉了一般左右摇晃着。她整个身子都扑到了供台上,打翻了供台上的贡品,几颗苹果滚落到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权妍丢了魂地重复着,“是我的错,我不说了,真的不说了,您不要生气啊……”
昱看到她失魂落魄对着没有神像的供台致歉,突然很想发笑。这个女人,不仅脑回路奇特,现在看来就连脑神经都有问题。
她滑稽的样子越来越想让昱发笑,于是昱弯腰去捡滚落到地上的苹果。
苹果拿在手里滑滑的,甚至有点油腻腻的。
昱直起腰身,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忽感一股道不明白的怪异……
昱徐徐转过身,眼前的景象竟毛骨悚然!
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下来,在那供台靠着的墙壁上,大片大片的看起来浓于血的液体,徐徐从房顶上顺着墙壁流下来!
倾泻的速度很慢,但是那种液体的质地似乎很是浓稠,颜色也极为深暗!
而它流下来的位置,恰巧是供台的中央。也就是说,正应该是摆放佛像或神像的位置!
昱觉得不行思议,他傻傻地站在原地呆住了,手里还托着苹果。
而权妍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没有丝毫反常,还依然扑在供台上窸窸窣窣地自言自语着。
昱努力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仰头望向天花板。天花板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那黏稠液体的源头是来自墙壁与天花板的接壤之处,似乎背后存在着一根水管,始终源源不停往外溢出液体。
权妍到底是能不能看见这一幕?!如果能看见,那么她为什么没有任何反映?!照旧说,她一直都能看到?所以她供养的工具就是这流下来的深色液体?!
思考的功夫,这滩液体已流过供台,徐徐流了满地。
眼看就要漫延到昱的脚边,昱赶忙跳脚往退却了退。
等他抬起头再向前看的时候,一切居然全部消失了!!!
白色的墙壁干洁净净!供台、地板也没有丝毫被适才液体侵占过的痕迹!!刚刚那莫名其妙往外倾泻的深色浓郁液体,居然在这低头抬头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没有任何改变的,依旧是权妍!
昱的眉头越皱越紧。
“权姐……”他在她背后轻声召唤了一声。
权妍停止了自言自语。
缄默沉静在二人之间诡异得出奇。
“歉仄……”权妍转过头,脸上有痛苦的神色,“我有哮喘……”
她声音沙哑、干涩。
昱眼光一闪,对于权妍这句话,真是出乎意料。
“嗯?”
“我…有哮喘……”权妍哆嗦着用双臂将自己从供台前支撑起来,看起来虚弱至极,脸上还出了一层薄汗,“谢谢你……”
“没事。”
昱很想知道适才发生的一切是什么,到底是真实的,照旧虚幻的?如果说是虚幻的,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到险些能听到从缝沿里往外冒水的“咕噜咕噜”声。但如果是真实的,那为何一转眼又不见了?
昱还在想着,权妍又说了一句:“你走吧,我今天不去了,要休息一下。”
昱看着他,眼里原本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了。
“权姐,你允许我的事……”
权妍摆了摆手。
“歉仄,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昱扬起眉毛。
“可是我允许你的,我做到了。”
“我会在此外地方赔偿你。”权妍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来,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发生了什么让你转变这样快?”
权妍没说话,低着头继续揉太阳穴。然后她又起身,上了一炷香给空荡的供台,换了一根新的长蜡点燃放进烛台。
“姐姐……”昱用好听的声音试图唤回之前的权妍。
“你走吧。”权妍清理着适才不小心撞翻的贡品,不抬眼皮地说,“那是学校的秘密,也是教育局的秘密。我昨天喝多了才会允许你,醉话别认真。”
她走过来站在昱眼前,看着昱决绝的容颜,眼里有一丝歉意和无奈。
“要不给你钱吧?”权妍说,伸手要抚摸昱的脸。
出尔反尔并没有让昱生气,反而这句话倒是彻底激怒了昱!他在她的眼里到底是什么?!这是要用钱解决的问题吗?!
在权妍的手抚上昱的脸之前,他一把甩开了权妍的手。
昱温柔的眼里原本有星辰大海,但现在化成了天边的一轮孤月,冷冷清清。
权妍怔住,一时间不知所措。
“你好好养病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