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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的实验日志

忒休斯之船(3/6)

夜魔的实验日志 昆汀猫 2920 2019-03-08 02:09:48

  昏暗的厅堂内异常冷清,蜡烛燃烧迸发出的噼啪声都是那般的清晰。来宾中的大多都选择离去,却照旧有五位留了下来。相互陌生的他们坐在空荡的长桌旁,默契的保持着缄默沉静。

  “不才富勒,福勒·坎贝尔。”挺着啤酒肚的秃顶中年男性率先开口,他脸上堆着笑容,眼神有些怯懦,却成为了最先打破缄默沉静的人。

  “不才不才,虽然身为真理学派的学士,却在学术上没什么造诣。唯一能够拿得脱手的便只剩下对酒的品鉴能力。”说话的同时,富勒四处审察着,似乎在寻找什么。“说到酒……”他猛的站起身,绕过桌子向他目光锁定之处走去。

  “就是你了,宝物儿!”他垫起脚尖,从酒架上最欠好够到的地方取出了一瓶满是灰尘的葡萄酒。

  显然,那是他的架子上找到的最好、年头最长的红酒。

  抱着酒回到桌前,他将五只酒杯依次摆放在众人面前。从单独坐在一旁的金发贵族开始,依次为戴着厚重眼镜的女士、健硕的英俊青年、稚气未退的毛头小子以及自己倒上。

  随后他坐回到自己位置上,轻抿了一小口杯中的陈酿,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特里克岛?”他再度开口。

  “呃……就是那个位于圣城四周,被人们称作冒险者之都的地方。实际上,那不外是表象。只有那些有着特殊喜好的一小撮人才知道它神秘的另一个名字——天堂,属于酒鬼的天堂!要知道,有冒险者的地方肯定少不了酒,因此那座岛上各处都是酒吧,对我这样嗜酒如命之人来说可谓是梦幻之地。

  “在这其中最为知名的就要属幸存者酒吧了,那儿的老板似乎很有配景,他不仅什么样的好货都有,还特别良心从不掺水。我和老迈尔斯能够结识,就源自于那座酒吧。那是一个与平常无异的晚上,我和酒友们聊起了独占酒吧二层露台的那位年轻女士,因而赌钱酒吧里的生皮蛋子中会不会有不长眼去向她示爱的。”

  言至于此,富勒极重的叹了口气。

  “可是结果呢……那群怂蛋里连个敢于迈上台阶的都没有!害得我不仅输给迈尔斯一顿酒,甚至还搭上几枚银币!”富勒端起酒杯,于注视之中轻轻摇晃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皎洁的笑容。“不外啊,现在来看可真是赚喽!”

  坐在富勒旁边的稚气青年打了个哈欠,打开条记随手翻阅着。

  “嘿,你们想不想知道,那张羊皮纸上究竟写的是什么?”看着条记上的内容,他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话题。

  “克莱茨!”富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好啊,你说说看。”室内依旧戴着帽子的金发贵族突然开了口。吓得其他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尽管他戴着礼帽遮掩自己的身份,却反而体现的如同传言中走出来的一样。

  他即是赫赫有名的烈焰男爵,桑格瑞·托瑞多。定时间来说,他不外是个最近才获得爵士称谓的新晋贵族。而论手段之残忍,他却比那些老奸巨猾的世袭爵士越发令人畏惧,名声更为恐怖。

  他看似脱手阔绰,赏罚明白,是人们心中最为理想的领主,却有着愈甚其名的残暴喜好——火刑。桑格瑞男爵对火有着奇特的喜爱,以至于他领地内所有的刑罚都与火息息相关。

  这其中最有代表的即是他独创的“火刑”。它虽然被称作火刑,却不似普通的火刑。行刑时,他会令人将罪犯绑在放满干柴的牛车上,点燃干柴,让受惊的牛拉着着火的监犯穿过整座都市,让所有的领民看清犯罪之人的下场。

  “尊敬的桑格瑞男爵……克莱兹……克莱茨虽然是个天才,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学士称谓,但他究竟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您,您就别为难他了。”

  “那你来翻译给我听?”男爵白了富勒一眼,噎的他说不出话。

  克莱茨似乎没有察觉到这因自己而起的紧张气氛。他起身跑向展柜,将其中的羊皮纸从拿出,摆在长桌上与自己的条记相对照。炫耀着自己的结果,学着老迈尔斯之前那般拿着架子,清了清嗓子。

  “是的,它们都是同样的悖论。忒休斯之船、赫拉克利特之河、祖父的旧斧头……无论你如何称谓它,都无碍于他们相同的本质——矛盾的同一性。”

  “它讲述的是更替与保留之间的关系,也是他我与自我之间的关系。是主观与客观的碰撞,同样也是矛盾的自己。

  “这个悖论对于人来说又如何呢?人体内细胞更替,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全身的细胞便会焕然一新,而这却并不会让人意识到自我发生的变化。那‘我’又为什么照旧‘我’呢?

  “设想一下,往人体内注入一种世界上原本没有的细胞。它以宿主的细胞为食,吞噬、并伪装成那些细胞,以这种方式自我繁殖,直至彻底改变宿主。那么,问题来了同样的外表之下,究竟是人,照旧怪物……”

  “所以……这老家伙引以为豪的发现,就只不外是一个由众所周的悖论编写成的恐怖故事?”男爵鄙夷的冷哼了一声,打断了克莱茨干巴巴的念词。

  “够了!你他妈给我闭嘴!”

  楼上传来的声音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众人纷纷放下酒杯,停下刀叉,侧耳倾听这难得的故事。

  “平时伺候你的人是我,给你攒足盘缠的人是我,甚至就连翻译羊皮纸上古语的人也照旧我!

  “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能获得一个时机,一个追寻真理的时机!”

  “这似乎是老迈尔斯的那个仆从。”富勒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罗德里格斯教授,您真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了。我以后再也不说您坏话了。”克莱茨故意打了个哆嗦,怯生生的低语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上去看看?”带着厚边眼镜的矮小女士难得开了口。

  “哦,珍妮小姐,你的内心简直比看上去的越发美丽感人。只不外……”富勒微笑着做出了一个噤声的行动。“虽然,现在照旧享受下当下这难得的乐趣吧。”

  他端起红酒向珍妮致敬,随后便喝着红酒,专心聆听楼上传来的闹剧。

  “而现在您知晓了已往的秘密,却不愿为之支付!”

  “原来是眼红喽。”那名英俊的青年也加入了进来。

  “支付?你管那叫支付!我原来就没几多活头了!你还这样逼我!我!我!”老迈尔斯发出极重的咳嗽声。

  “果真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从。”桑格瑞男爵轻摇着头。

  咚!

  沉闷的重响从楼上传来。

  “看来动手喽。”

  然而正当人们听的起劲之时,楼上的声响却诡异的消失了。人们对此甚是好奇,却又抹不开面子去做这种降低自己格调的事情。

  “嘶……怎么没声音了?”富勒打了个寒颤,却最终也没能放下手中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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