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菱花格的窗棂照进来,斑黑点点洒落满身。
顾惜夕一身浅绿薄纱中衣,搭配葱黄色长裙,因为大病初愈,外面又罩了件雪青比甲,系着浅蓝色的如意丝绦。
头上只简朴地挽了个斜髻,插着一朵淡蓝色的小绒花,一支小巧的白色珠钗,耳边两点水蓝滴珠,玲珑可爱。
此行沐晔依旧秘密出发,扮做一行普通官宦人家,这些衣饰也都是在凉州城置办的。
顾惜夕原本就生得清秀,这般装扮之后,越发雅致幽淑,风姿楚楚。
只是很可惜,此时的她正捧着一本《笑林广记》,笑得花枝乱颤,与她这满身淡雅宜人的装扮,极其不符。
“喂,小姐,你到底在笑什么呀?有那么可笑吗?”
小芽儿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实在忍不住追问起来。
“哈哈哈……真的很可笑啊,怎么有人会写出这样的书来。”
顾惜夕以书掩口,笑得停不下来。
虽然红叶山庄的藏书阁藏书数量很是富厚,涉猎极广,可也都是些正经书籍,哪里会有民间的笑话集。
“我说小姐,你给我说一说吧,你这样听得我真的很想知道啊。”
顾惜夕可是在无意中吊足了她的胃口,弄得小芽儿心如猫抓。
“好呀好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给你念一个吧。”
顾惜夕兴致勃勃地念了起来。
“一武官出征将败,忽有神兵助阵,反大胜。官叩头请神姓名,神曰:‘我是垛子。’”
“官曰:‘小将何德,敢劳垛子尊神见救?’答曰:‘感汝平昔在教场,从未曾有一箭伤我。’”
“哈哈哈……太可笑了……”
笑得在车壁上伏了好半天的顾惜夕终于回过神来,好奇地看着一脸懵的小芽儿。
“咦?你觉得欠可笑吗?”
小芽儿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回覆,“小姐,我一句也没听懂。”
“没听懂?”
这下轮到顾惜夕张口结舌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小芽儿会听不懂的问题。
心中马上有些歉意,小芽儿只是个孤女,从来没有读过书,又怎么可能听得懂这些文绉绉的语言呢?
从前的她,被家人放纵娇宠,完全不知道还要为别人考虑,厥后又幽居十多年。
她其实,只是白活了两世而已,基础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
书上学来的那点知识,生搬硬套,难免磕磕碰碰。
难怪昔人云:行万里路,胜过读万卷书了。
只可惜,这一趟之后,恐怕她再难有时机四处游历。
静下心来,顾惜夕将这些笑话用平白的语言,栩栩如生地再讲了一遍,果真小芽儿听得前仰后合,合不拢嘴。
车厢里飘荡起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引得那些锦衣卫人人侧目而视,可惜没有老大发话,谁也不敢开口。
很快,顾惜夕便乐极生悲了,午饭时,他们清空了一家路边的小客栈。
小芽儿扶着顾惜夕下来用餐,却见沐晔一脸寒霜地堵在门前。
两人脚下一顿,预感应风暴将要来临。
果真,沐晔目光犀利地看着她,冷声道,“精神这么好,要不要我找副囚笼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