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的墙壁上,海蓝色的鲸鱼被活龙活现的铺展在那里,像是刚适才从阳光稀少的深海鱼跃而出,躯体上沾染着冰晶,用尽全力的在阳光下释放活力。
夏蚊儿长大嘴巴看着头顶的神奇生灵,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令人震撼的画面,所以一时间做不出合适的心情表达心情。
我跟他的心情差不多,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鲸鱼墙绘还未完成,借着灯光还能勉强看清全貌,而现在整个屋子都被重新涂抹了一遍,房间四周的角落被安装上了蘑菇状的坐地灯,雪白的墙壁被映照成星空色,让鲸鱼的身影越发虚幻神秘。
我曾听人这样形容鲸鱼,说它其实是那些带着执念而没措施转生的人,用尽所有的运气酿成这种庞然大物,终生孤苦的在深海里遨游……
不知为何,何莉画笔下的鲸鱼,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伤心无助,在那些凝结着清冷与孤寂的皮肤上,还让我隐约感受到了一丝希望……
我们几个像是鸠拙的稻草人一样,呆滞的蒙受着无与伦比的视觉攻击,林城没有海,但何莉的这幅墙绘却让我们的脑子里同时涌现出海水的粘稠感……遥远的印度洋的海面上,鲸鱼尾鳍抛洒的水汽,穿过连绵的西部山脉,翻山越岭的来到满是花卉精灵的林城。
“哥哥,这个是什么鱼啊……好悦目……”
正在我思维跳跃的时候,夏蚊儿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我的袖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
“嗯……”他的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在我眼里,面前这个庞然大物并不是单纯的鱼,它应该有越发美好的形容词,可我却满脑子空白,不知道怎么回覆他。
“是灵鲸。”
在我纠结着要怎么回覆他的时候,何莉突然作声:“我把它称作灵鲸……”
她苦恼的摆了摆头,“嗯……也不能说是我……这个名字是另一小我私家取的……那小我私家是谁呢?想不起来了……年轻时有小我私家告诉我说,每到北半球的夏季,在遥远的南极冰川四周,无数的座头鲸会从世界各地的海洋汇聚到那个海湾,同时发出人类没措施听见的鸣叫…………上世纪80年代,有外洋的探险船路过那里的时候,船上的所有电子设备突然被一股神秘的磁场破坏失灵,眼看就要撞上冰川的时候,在所有海员恐惧的目光里,突然从海底突然跃出无数的鲸鱼……这些鲸鱼像是有预谋的一般,统一围绕着船身游动,在距离冰川另有几米远的时候,整个船身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生生绕过了面前的冰川。”
何莉的声线很软,在这个星空般的屋子里不停回荡着,很让人心安。
“人们还来不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幸运,就看到船尾的海面上跳跃出一条纯白色的鲸鱼,在极昼的尽头舒展美丽的弧线…………”
何莉牵着夏蚊儿走到了鲸鱼墙绘的下方,仰起头望着星空里的巨大生物,“厥后,那些探险家就把鲸鱼这种生物称作是精灵,海洋的精灵……”
似乎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们几小我私家都重新认识了生命这个词的意义,我想它并不仅仅只是意味着在世……还应该具有更深条理的寄义——守护。
海洋里的巨大生灵守护着深蓝,天空里遨游的生命守护着领空,而这些广泛林城的树木同样守护着大地,那人呢?人作为万物之灵,应该有越发美好守护吧?
“虽然有啊。”何莉转身看着站成一排的我们,庄严的说:“人一直都有对这个世界的使命感,岂论是哪个时期的人类,都有自己最基本的领土意识,他会下意识掩护自己的物品不受损坏,这种领土意识有时会被错误的理解为占有,但是幸亏,经过漫长的进化之后,人类学会的守护美好的一切,学会了掩护空气,学会了掩护海洋,学会了与身边的所有生灵共存……这种能力深深烙印在人类的传承密码里,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一个孩子慢慢的学会怎样去喜欢一小我私家,学会,怎么去守护一群人……”
夏蚊儿激动的举手讲话:“姐姐,蚊儿也种了树,是不是也会被大树爷爷守护啊?”
以他单纯的想法,显然是没措施听懂何莉所说的更深条理的意思,所以只是着急的询问,自己是不是也会被林城所守护。
“对呀。”何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温柔的说:“林城之所以叫林城,并不仅仅是因为它广泛全城的树木,树木哪里都有,但是没有任何一个都市的人,能像林城人一样喜爱着树木,我们把树木当做是逝去的尊长,我们之所以能平安的生长于林城,就是因为树木的守护……”
夏蚊儿认真的点了颔首,眼睛紧闭着消化话里的意思,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笑着对何莉说:“老师,为什么你也知道我奶奶告诉我的话?”
“什么话?”
“就是刚刚你说的,树木是我们故去的尊长……”
“嗯……”她欠美意思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这个解释来源自哪里,我也是小时候听我奶奶告诉我的。”
“你奶奶?”我特别认真的惊讶的一拍头,“难道我们的奶奶是同一个奶奶?”
张恩恩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你怎么能蠢到这种田地,老师的奶奶,你怎么可能见过,这么说的潜意思不就是说,这个解释是林城自古传下来的嘛。”
“对哦。”我惊喜的抬头看着她,“有原理!”
她又忍不住拍了我一巴掌,“我不喜欢的发脾气,除非我实在忍不住……”
“…………”
何莉轻咳了一声,制止了张恩恩接下来的行动,然后示意我们站到她面前。
从我们的角度看,她就像是漂浮在沧海里的小船,瘦弱的身影枕着星空般深邃的鲸鱼墙绘,显得特别渺小。
“今天让你们到这儿来,并不仅仅是为了地理竞赛……要是单纯的为了那个竞赛的话,我完全可以让你们去二中的办公室找我,只有在那个地方,我才是你们的老师,你们才是需要我指导的学生……希望你们能明白。”
“嗯!”我们几个同时点了颔首,夏蚊儿也站在劈面,颇有其事的颔首。
“好!”她接着说到:“我希望你们能在这里,重新认识地理这个名词,体会它所代表的意义,既然你们几个要我做你们的指导老师,那就应该遵守我的要求……从这一刻开始,地理就不仅仅是你们九门学科中的一门,而是一个能陪同你们一生的喜好……特别是你,林恩!”
她突然把目光转向我,“之前上课的时候,你整天睡觉我都没跟你盘算,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敢在我的课上睡觉……那,我就会让你重新认识一下我!”
我委屈的噘嘴,“什么嘛,地理课我明明没有睡觉!”
但是她没在听我的辩解,而是又说道:“对我小我私家来说,你们算是我唯一几个门生………就当是缘分吧……再说说那个竞赛,高中时我也跟一个很好的朋友加入过,但是厥后出了点状况,没能进入决赛…………我希望,你们能替我完成这个愿望。”
她突然朝我们鞠了一躬,只有张恩恩反映奇快的随着她一起弯腰,剩下我们都呆滞了两秒,才随着弯腰。
“老师,你这样让我们压力很大啊。”张恩恩欠美意思的挽了挽耳边的碎发。
“没什么欠美意思的,什么事都要分清主次,该我托付你们的事,就应该做出同样的诚意。”
张恩恩还想开口说什么,被我悄悄扯了扯衣角制止了,这个时候就没有须要再说什么客套话了,何莉不是那种拘泥于外貌的人,凭据她托付的去做就好了。
“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得,照旧你小子合我口味。”何莉潇洒的一挥手,“行了,今天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去准备准备竞赛温习资料吧,有困难再来找我。”
然后低头看着腿边正在认真思考的夏蚊儿,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小老鼠,你也随着哥哥姐姐们回去吧,下次再来找姐姐玩儿,好欠好?”
“好!”夏蚊儿脆生生的允许了一声,然后听话的走到我腿边,伸出满是热汗的小手,牵住了我的手,特别真诚的问我:“哥哥,下次还能带蚊儿来玩吗?”
“…………”
她稚嫩的声音在这种气氛里特别能勾起人的掩护欲,所以他们都抬头看着我,以为我平时虐待了夏蚊儿。
我无辜的摆手,“你们别看着我啊”
然后低头看着夏蚊儿,郑重的说:“蚊儿,你要明白一个原理,在今后的生活里,哥哥姐姐们并不能恒久的陪伴你长大,许多时候许多事情,你都要学会独当一面……虽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但是,你总要明白的。”
今天可能是夏蚊儿思考最多的一天,身边的大人们都说着一些他听起来很费劲儿的话,他可能觉得很难懂,但是出于对哥哥姐姐的信任,所以照旧努力的消化着话里的意思。
“嗯…………我懂了,哥哥。”他挠挠我的手心,郑重的说:“虽然照旧有些不明白,但是,哥哥放心,蚊儿一定会听话的!”
“嗯。”我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些话对他来说确实是难以理解,我也没有想让他一次性真正的明白这么多,“蚊儿,你还记得上次哥哥送给你的树苗吗?其实那个七叶树苗,是哥哥的老师托付哥哥送给你的,之前哥哥觉得蚊儿还小,所以没有对蚊儿说这些,但现在来看,蚊儿也是和哥哥一样的人了,所以,就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
他开心的揉了揉脸,语气中掩盖不住欣喜,“真的吗?哥哥也觉得蚊儿长大了吗?”
“对呀,蚊儿长大了。”
在我小时候,也和他一样期待着许多事,期待着长大,期待着过年,期待着自由……
但是在奔向成年的岁月里,我缺失了许多几何许多几何很珍贵的特性……所以,我不想夏蚊儿也重蹈我的覆辙。
突然有点理解何莉的心情了……她之所以会允许给我们温习,应该也是想让我们的青春不留遗憾吧。
人呐,真的是会下意识的用种种方式守护着身边的人。
夏蚊儿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然后松开我的手跑向何莉,扑进她的怀里,在她的额头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谢谢你,老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