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开心的跟其他小同伴们分享自己的快乐,我突然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幸福感,以后的他就会无比庆幸生命里会有这么多同龄人陪伴自己长大,虽然他缺失了一些情感,但同样的,生活也重新给予了他同等的情感,让他的人生不至于因为缺失情感而变得贫瘠又刻薄。
林萱并没有再对我进行阻拦,她应该早就放弃了劝告我,或者,她已经认为我肯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夏蚊儿也一定会受到伤害。
我故意用手臂蹭她,在第三次蹭她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的揪住我腰间的肉,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疼的我呲牙咧嘴的叫:“林萱,你怎么不攻击我了?”
“哼,幼稚。”她抬眼不屑的瞥了我一下,又转过头看着窗外。
“我妈跟我说,人最低谷的时候往往也是他最好运的时候,任何事都是双面的,可以有好的一面,也会有坏的一面。”我伸脱手强行扳过她的头,盯着她的眼睛说:“上学事后,我又在书上看到一个定律,叫做墨菲定律,讲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所以啊,你不去想坏的方面,凡事往好了想,没准儿结果就会纷歧样呢?”
林萱对我的话不以为然,又想转头看窗外,我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胳膊不撒手,“你同差异意,差异意我就烦死你!”
“同意什么?”为了不在孩子们面前失态,她强行忍耐着情绪,咬牙切齿的问我。
“同意我适才的话!”
“你幼不幼稚?”
横竖已经作了这么久,顶多是死的更惨点,所以我一字一顿的回覆她:“不!幼!稚!”
林萱没想到我会这么坚持,眼睛直直的看着我,不知看了多久,等到我的激情开始退散,心里也开始打退堂鼓之后,她才缓慢的开口:
“嗯,我同意。”
声音很轻,混在公交车的颠簸声里,显得微弱无力,可我照旧清晰的听见了,模糊间,我以为我们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婚礼,林萱认真的回覆我说,我愿意。
脸突然发红发烫,我转过身不敢看她,林萱并没有发现我的小心思,看我不再说话也转过身看着窗外的车流,时空似乎又泛起了错位,但是和之前差异的是,这一次我能清晰的感受到,而且让我没来由的兴奋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公交车兜兜转转,穿过清晨的二中,又穿过开始苏醒的城北街道,终于在太阳正暖的时候,到达目的地,城北大桥。
车停了之后,林萱去后排叫醒睡的横七竖八的孩子们,我带着尴尬的笑,下车面对冻的像猴子一样的杨宁兄弟俩。
“嘿嘿……”
杨宁他们俩也随着我一起笑:“嘿嘿嘿嘿……”
然后一把圈住我的脖子,咬牙切齿的叫:“死林恩,几点了,几点了,昨天约定的是几点?你是不是想去江里喂鱼?”
杨豆儿赞同道:“对,把他喂鱼喽!”
“好汉饶命!”我自知理亏,不敢跟他们俩争论,只能一个劲儿的赔罪。
我们闹的正欢的时候,林萱带着刚睡醒的孩子们下车,夏蚊儿一脸好奇的跟在她身后,鬼头鬼脑的探出头,就看到杨宁圈着我的脖子,马上小脸涨的通红,高声叫道:“你个坏蛋,快放开我哥哥!”
一边说还一边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玩具水枪,虎头虎脑的跑过来。
杨宁看到气势汹汹的夏蚊儿,一时呆在那里,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林…林恩,你……你速度也太快了吧,孩子都有了?”
我抬起脚后跟,狠狠的踩在他的脚背上,马上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哀嚎。
“嗷呜………”
看着他满脸痛苦的又蹦又跳,我心虚的增补道:“失脚了,踩的有点重,谁让你瞎说的。”
杨宁一脸委屈的叫:“你这是有点重吗?你这是想谋杀我篡位!”
他刚说完,夏蚊儿就拿着水枪跑到他面前,用枪管里的水滋他,一边滋还一边嘟囔:“坏蛋!让你欺负我哥哥!滋你滋你!”
杨宁一边跳脚一边躲避他的水枪,现在是冬天的早晨,夏蚊儿水枪里都是冷水,可想而知杨宁的感受。
“哪来的熊孩子,你再逼我,我就动手了啊!”
夏蚊儿听了他的话,一叉腰一跺脚,“哼,哥哥怕你,我可不怕你,今天我夏蚊儿要为民除害!”
然后滋的更欢了。
杨宁腹背受敌,只能绕着杨豆儿转圈圈,一边转一边叫着好汉饶命。
林萱带着整齐的队伍过来,抱着手站在我身边看着夏蚊儿和杨宁你追我赶,并不作声阻拦。
“你不管管?”
“他不是好人。”
“………”
女人果真都是记仇的,杨宁你自求多福吧。
夏蚊儿不知道追着杨宁跑了几多圈,小孩子可能都是精力旺盛的吧,最后杨宁满身冒烟,全身乏力的坐在地上向他求饶,这场追击战才宣告结束。
我走到他身边把他从地上扯起来,杨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想往我身上贴,吓得我蹦跳着离开他的攻击规模。
笑话,他现在全身都是水和灰尘,我可不想被他蹭一身灰。
“林恩你没良心!”
“你才没良心!”
杨宁原地一蹬腿,撒着泼摇头,“你儿子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我上前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又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一本正经的向他解释夏蚊儿的身世,警告他不要乱说。
“这事儿你应该早说啊!”杨宁一脸懊恼的拍身上的灰尘。
“现在也不晚啊”
“这还不晚?”他停下了拍灰尘的行动,“你没见着我已经不明不白的被欺负了一把吗?”
“………”
等他把身上的灰尘清理洁净之后,林萱和杨豆儿已经带着孩子们往城北大桥上走去,我跟他也紧随着追上队伍。
冬天的夜比力长,九点时太阳才刚刚升起,不冷不热,正是舒服的时候,城北大桥是连接江水两岸的枢纽,林城早些年是绕江而建,城北大桥是为了市民过江,厥后因为城区扩张,新城区计划的时候超出预计规模,只能把一部门城区划分至江对岸,这几年正好又遇上了林城经济腾飞,林城下属的县镇也开始生长起来,与林城的交流也增多了,于是又在城南另建了一座桥,江南大桥。
江南大桥连接着高速公路,专门用于运输,不允许行人通行,所以虽然这些年城北衰败了一些,但因为这座大桥,使得城北依然占据相当一部门林城城区。
城北大桥与江南大桥的修建气势派头也有很大差异,因为用途差异,所以两座大桥各成一体,城北的是悬索桥,城南的是斜拉桥,不外虽然建设时间差异,气势派头差异,但所泯灭的精力和财力却大致相同。
城北大桥修建时,林城规模还很小,市民们苦于过江之难,人人协力才将大桥建设起来,买通了林城与外界交流的通道;而江南大桥建设时,林城已经富贵起来,虽然是为了林城生长而建桥,但由于它用途特殊,为了保障宁静,江南大桥也泯灭了林城泰半的精力。
早晨的江面因为阳光的温度而腾起雾气,一直弥漫到大桥上,将桥面的暗红漆层都润的年轻了些。
杨宁通过自己的厚脸皮,生生的取得了夏蚊儿的信任,现在正一脸狗腿的教他叠飞机,而杨豆儿背着两个挎包,像只大狗熊一样穿梭于早点摊上,给我们买吃的。
他们都是善良的人,所以很快就能取得小精灵们的信任,孩子不懂的人际关系,只有你让他觉得舒服,他才会接近你。
就这么简朴。
孩子们虽然在出发之前,已经吃过早饭,但是照旧禁不住嘴馋,被城北大桥上勾人的香味迷的神魂颠倒。
城北大桥离林城的两所中学很近,又是整个林城的交通枢纽,有需求一定会有市场,慢慢的,这里便衍生成林城的早市和夜市。
林萱指挥着孩子们整齐的坐在桥墩上,杨宁拉着我一起叠飞机,不远处,杨豆儿正抱着一堆小吃,摇摇晃晃的向我们跑来。
他现在就像是装满宝物的圣诞老人,孩子们虽然很想去迎接一下他,但是迫于林萱的威严,只能安平静静的坐在桥墩上。
“给……快……快吃,一会儿要凉了。”杨豆儿气喘吁吁的弯着腰,把一堆小吃放在我和杨宁怀里。
“呦呦呦……怎么这么烫,杨胖子你感受不到热量啊。”杨豆儿刚把豆乳和其他小吃丢给他,他就发出夸张的叫声。
“烫是吧?那我的你也拿着,没准儿就不烫了。”我把我怀里的也丢给他,然后就开开心心的跑去帮林萱分配食物了。
“林恩你回来!”杨宁仰天长啸:“胖子救命啊!!”惹得孩子们发出咯咯的笑声。
一直到空气慢慢变热,江面的也雾气散尽的时候,孩子们才吃饱喝足,清闲的靠在一起唱歌。
杨宁像是一个小摊贩一样,站起身用很神秘的语气说:“列位注意啊,咱们马上就要迎来今天最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来,各人随着我一起拍手。”
杨豆儿正在往嘴里塞面包,听了他的招呼,马上接话道:“好,拍手!啪啪…………”
我和林萱另有孩子们呆呆的看着他们俩自导自演,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能演的这么,假。
但夏蚊儿照旧懂事的随着拍手。
杨宁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糖,像一个怪大叔一样的递给夏蚊儿,惹得其他孩子充满羡慕的看着他。
吸引完孩子们的注意力之后,杨宁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纸飞机,问孩子们:“各人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纸飞机!”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回覆道。
“那,你们知道它是用来干嘛的吗?”他又用充满诱惑的语气问孩子们,似乎下一刻就能从怀里再掏出一把糖果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是用来…………”
这下勾起了孩子们的想象力,都开始七嘴八舌的讲话,杨宁挥手示意孩子们平静,然后用一种很尊长化的语气说:“这个呀,是用来承载梦想的。”
全场寂静,孩子们都认认真真的听他讲述。
“梦想是个很善变的工具。”杨宁做了一个和焦存很像的行动,伸手摸了摸喉结,把声音变得沙哑起来,微笑着说:“小时候啊,我和你们的豆儿哥哥生活在一个小山村,那时候的梦想是爸爸妈妈每天能多卖些菜,我们能多一些玩具,慢慢长大了之后啊,我们俩就梦想着能走出大山,到城里上学。”
“但是那时候我们俩学习都很差,于是就去问我们的爷爷,爷爷是我们那里唯一一个念过大学的人,我们俩想从他那里获得一些有用的经验。”
孩子们可能是被他的语气熏染,勾起了自己欠好的影象,所以都沈默的不说话,杨宁上前挨个给他们发糖果,摸摸他们降低的小脑袋,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这货竟然也给我塞了一个糖,然后摸了摸我的头。
“…………”看你好不容易煽情一把,就先反面你盘算!
抚慰好情绪后,他才继续自己的讲述,“那时候爷爷知道以我们兄弟俩的结果,是绝对没措施去城里的,但是为了不攻击我们的自信心,爷爷就告诉了我们一个很美好的故事。”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就像是掉落悬崖的雄鹰重新生长出参天的羽翼一样,回到了属于他的频道。
“爷爷告诉我们说,当年他的学习也很差劲,但是他一直都有一个习惯,就是把念不懂的书,全部叠成纸飞机,从桥上飞到河里,让它追随着流水消散在远方。”
他跟吃的满嘴油的杨豆儿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露出笑容,“我们俩厥后也靠着这种要领考上了二中!”
孩子们兴奋的兴起了掌,显然对他的求学之路深感同情,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说只有生长在黑暗里的种子,才气明白阳光的弥足珍贵,杨宁兄弟俩从艰辛的山村来到林城,念了这所他们眼中最好的学校,他们为之振奋,是因为他们的想法很简朴,知足常乐。
但生于林城,长于林城的我,却经常对这所高中嗤之以鼻,我又是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能,这就是我永远都找不到快乐的原因吧。
我上前拍了拍正在从包里掏纸飞机的杨豆儿,“你爷爷知道你们俩把所有的书都叠了飞机吗?”
他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认真的说:“今年还没回老家,回去了才气跟爷爷说。”
“………算了,你照旧别说了吧。”
杨豆儿疑惑的问:“为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