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王淳便跑了出去。齐峰看着纳闷,只是知道他今天有些反常,却没想到反常的如此彻底。
王淳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便向操场的一个隐蔽的角落处走去。
学校的东侧,有一片树林,和教学楼前的那片矮树灌木从差异的是,那里种植的都是高峻的杨柳,每到春夏之时,这里便枝繁叶茂,成荫的树木总是在风中摇曳,发出的“沙沙——”声响,不时地会在操场上回荡。那里是学生常去的地方,因为其隐蔽,而且荫凉,所以多数在那里流连的都是成双入对的。虽然现在东侧树林景象昏暗,没有盛夏时的那般茂盛,但是也有许多人会在下课的时候去到那里。
会不会遇到隋英男和张宁呢?王淳心里暗想。
王淳进入东侧树林,来到左侧靠近学校围墙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是个暗角,因为比力偏僻,所以很少有人会注意这里,更况且在这个树林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其他人在做什么。
学校的东侧和西侧都有一堵高墙,把他们和外界离隔了,差异的是,东侧的高墙有一片树林,而西侧却是学生的运动场所——篮球场。其他两面,则是学校的前后门,前门是南面,也就是齐峰他们经常收支的地方,两个门左右都连着铁栅栏,向两侧延伸,然后与高墙相交。
王淳此时来的地方即是北侧栅栏与东侧高墙的交汇处,那里虽然被拦着,却是与外界联系最近又因为有东侧树林遮掩,所以这里又是最隐蔽的地方。
“兄弟,你怎么才来呢?”
栅栏外侧站着一个体型高峻,面圆体胖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单薄外套,戴着一个鸭舌帽,嘴里的香烟在那里忽明忽暗。
“哥,我这刚下课就往这里跑了,”王淳喘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工具带了吗?”
男子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正方形箱子,然后对王淳说:“都在那里呢。”
王淳侧目瞧了一眼他身后的箱子,然后点了颔首。
男子打开箱子,然后把里面的工具拿出来递给了王淳。
“兄弟,两杯香芋,两杯草莓,四十块。”
王淳接过男子递过来的奶茶,然后付了钱。
那男子拿到钱,点了一下,放进上衣口袋,然后对王淳说:“兄弟,以后要喝奶茶还找哥哈,哥给你送。”
说完那男子便提着箱子跨上身旁的电动车,扬长而去。
王淳看着男子离去,也没着急回去,反而是把奶茶放到一边,然后在铁栅栏下面的石台上坐了下来,同时从兜里翻出一盒皱皱巴巴红塔山,叼在嘴里,然后点燃,深吸,行动连贯,一气呵成。
隋英男下课之后见到王淳出去了,便猜到他要去做什么了,然后自己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室,向办公室走去。
对于办公室,隋英男是十分熟悉的,他自己是高三(17)班的学委,所以总是会来办公室帮杨斌服务。
隋英男到办公室的时候,杨斌没有在,他想来应该是上节有杨斌的课,所以现在还没回来。
隋英男走到杨斌的办公桌,上面满是红色字迹的教案,另有一沓没有合完分数的化学卷子。他随手在卷子上翻了翻,然后发现没有他要给王淳拿的空白试卷,便放弃了。
杨斌的办公桌下面有个小柜子,那里经常放着一些文件,之前隋英男见过杨斌从那里翻找工具,于是隋英男便俯下身子,在下面的小柜子里翻动着。
在办公室的老师很少,再加上隋英男经常来办公室的缘故,所以他们也不在意隋英男的行为,只是以为是杨斌让他在找工具。
“我靠,竟然放在最底下。”隋英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张空白卷子抽了出来。
隋英男掸了掸褶皱的卷子,然后将它小心折好,放在了上衣里兜。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看杨斌后面的那个档案柜了,那里放的一样工具深深地吸引了他,让他不自觉的走了已往。
档案柜的一层里平放着一堆档案袋,每个档案袋都很厚重,似乎在预示着里面的工具不寻常。
隋英男悄悄地数了一下,二十六个。
学校的高三年级,剔除之前没有设立的十三班,恰好也有二十六个班。
“第一次模拟试卷!”隋英男恍然,然后暗想,“竟然连卷子都出来,学校真的是越来越赶时间了。”
想到这里,隋英男下意识地去伸手拽了拽档案柜的门,然后发现竟然是锁上的。
“隋英男,”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在这里?”
隋英男全身一僵,他听出这个是杨斌的声音,便不知如何是好。
杨斌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拿着刚刚讲过的习题册,然后看着愣在那里隋英男。
隋英男转过身,嘴角抽搐,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现在应该是自己说点什么的时候了。
“是来找我吗?”杨斌又问了一遍。
隋英男顺势点了颔首,然后张了张嘴,又停了下来。他原本想说自己是过来问化学题的,旋即他想到自己手里基础没有拿任何习题,便就此作罢。
原本他不至于这么紧张,顶多就是告诉杨斌过来找一张空白卷子,其实也没多大问题,问题是适才自己要开档案柜这个举动,似乎被杨斌看到了,那里面装的可是第一次模拟考的卷子,凭据前几日那个学弟的处罚来看,结果不堪设想。
隋英男想了想,然后眼睛一转,便对杨斌说:“老师,我是来找你聊聊的。”
杨斌倒是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聊什么呀?”
“聊我的结果,最近我状态欠好,总是沉不下心来,上课不集中,才会导致我这次结果下降的。”
隋英男搜刮了自己平生所积攒的所有词语,然后对自己已往以及现在的行为作了检验,而且向杨斌展望了一下未来,保证下次结果一定会提上来。
杨斌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然后对他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让他回去上课了。
隋英男如释重负,然后迅速地走出了办公室。
此时的王淳正在教室门口等着隋英男,他见隋英男回来,便迎了上去。
“男哥,怎么样?”王淳有些焦急。
隋英男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对王淳说:“下次可别找我了,紧张死了。”
“男哥辛苦了,奶茶在你桌子上。”王淳对着隋英男嘿嘿一笑。
隋英男从座位上把四杯奶茶拿了出来,然后又把那张空白卷子给了王淳。
王淳见拿到卷子,也不管隋英男了,便兴奋地跑回了教室。
隋英男没理会王淳,只是提着奶茶去了高三(16)班的门口,然后把张宁喊了出来。
“宁宁,你和陆雪琪的奶茶,”隋英男装着很累的样子,然后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上午允许你的,每人两杯,刚买的。”
王淳不知道自己的奶茶被隋英男借花献佛了,只是自顾自地在那里拿着试卷认真地填写着。
“这题应该错,这题不应该错。”王淳时不时地在那里嘟囔着。
转眼到了放晚学的时候,齐峰原来是在门前等张小北的,却不想被王淳拽走了。
“峰子,跟我来一下。”王淳把齐峰拽到了身后超市里。
齐峰一脸莫名其妙。
“哥,借你桌子使用一下,写几个字。”王淳对老板说。
“你要干嘛?”齐峰问道。
“帮个忙,帮我写几个字。”
说完王淳便从书包里拿出两张试卷,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齐峰定睛一看,那两张试卷赫然是周三考试的试卷,只是一张满是红色的叉子,一张则是只写了答案,没有判太过数的。
齐峰有些明白王淳要干什么了,然后便对他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王淳点了颔首,然后对齐峰说:“你写字悦目,帮我凭据我画的点判个分,写的时候尽量学着老杨的字迹,潦草一点。”
“你哪里来的卷子呀?”齐峰眯着眼睛看着王淳,然后继续说,“你怎么不自己判分呢?”
“卷子是我求男哥帮我拿的,”王淳嘿嘿一笑,然后说,“至于为什么我自己不判分呢,因为要是我自己写的话我妈肯定会发现的,这要是让我妈知道了我死的会更惨。”
齐峰翻了翻白眼,然后继续问道:“那怎么不自己去取卷子呢?”
“就我这个平常不怎么去办公室的人,突然去办公室,不被怀疑才怪呢,更况且要是直接找老杨要的话,难免不会问为什么,那我肯定会说的,”王淳说到这里嘿嘿一笑,然后继续说,“再说了,这要是被老杨抓到了不是只能抓住男哥嘛。”
齐峰撇了撇嘴,对此倒是也无话可说了,“你怎么不让我在学校弄呢?”
“学校人太多,这事儿照旧别让别人知道的好。”
齐峰接过王淳递过来的红色油笔,便凭据王淳的指示在卷子上勾画着,然后学着杨斌的样子,在卷子的右上方潇洒地写上了分数。
王淳接过改好的卷子,然后满意地把它放进了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