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驱散了黎明前的黑暗,架着的陶罐里正在熬住的肉块随着水沸腾的声音,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驴兄啊驴兄,虽然我平日里总说要炖了你,但不外是一句戏言而已,真的并无此意。”刘毅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双手合十,对着陶罐儿拜了拜道:“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有缘,如今你既登极乐,我也会为你兴奋,至于这皮囊,与其埋入土中腐蚀,倒不如入我腹中,如此一来,也算全了你我缘分。”
一旁的旺财也学着刘毅的模样趴在地上,对着陶罐频频颔首,舌头已经快要垂到地上了,眼巴巴的望着刘毅。
“嗯,差不多了,开吃!”刘毅拜完之后,用双箸挑出一块肉来,斯哈咧嘴的嚼了片刻咽下去,满意的点颔首,随即拿出早已备好的盘子,把一块块肉从陶罐里面挑出来,分了两份儿,一分儿给自己,一分儿给旺财。
“汪~”旺财欢快的叫唤了一声,趴在地上咬了一块肉,肉太烫,旺财咬在嘴里不停地哈气,却又舍不得将肉块给吐出来,围着刘毅不停地打转。
“蠢狗!”刘毅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用双箸挑下一小块儿来吹一吹丢进嘴里,享受般的闭上眼睛。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驴肉的滋味,算是人间极品了。
自己的厨艺如今也算得上过关了吧?
良久,刘毅刚刚睁开眼睛,颇有些自得的想到。
弥漫的香气吸引了不少山贼张望,旺财有些警惕的看着四周,不时龇牙,嘴里发出一阵阵警示般的呜鸣。
“那边另有,自己驾起火一起吃吧。”刘毅犹豫了一下,对着四周的山贼招了招手道,一头驴的肉,他跟旺财也吃不完,就当结个善缘了。
四周的山贼也不客气,立即致谢一声,各自跑来割了一块肉去烤。
昨日带着刘毅一起上山的两名山贼也凑上来,刘毅有趣的发现,前来割肉的人虽多,却是井然有序,从昨天他就有疑惑了,这些山贼,看着比一般军队都要有规则。
“你们以前是军中之人?”刘毅有些疑惑的看着昨日将自己带上山来的山贼。
“你如何知道?”那山贼皱眉看向刘毅,警惕的道。
刘毅指了指四周:“别说寻常山贼,即是寻常黎民都没有这般纪律。”
虽然没有真的见过,但别说这年月,就是两千年以后,国人的素质都未必有眼下这帮山贼这么高,遇上什么事一哄而上的局面,他见多了,一伙山贼身上泛起这样的秩序,让人想不起疑都难。
“我等往日确曾参军。”山贼闻言,默默所在了颔首,尔后便不再言语。
刘毅闻言也不再多问,他又禁绝备在这山寨里待多久,这种事情,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以后给自己招祸。
“兄弟,我这何时能走啊?”吃完了一块儿驴肉,刘毅又看向那山贼询问道。
“这个今日论功行赏的时候,你自去问寨主即是。”山贼笑道:“昨日寨主不是说了吗,此番破曹贼你立了功,说不定给你个头目当。”
头目?
刘毅愕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自己如果不要的话,会不会有危险?但他真没想过要当个贼头儿啊。
“呜呜~呜~”远处突然响起了军号声,刘毅记得,那是昨天路过的那个庄子的偏向,没等他反映,四周正架火烤着驴肉的山贼却是呼啦啦一片站起来。
“是白木寨!”山贼将手中的驴肉往地上一摔,厉声喝道:“兄弟们,集结!”
“喏!”在刘毅惊愕的目光中,刚刚还稀稀拉拉乱成一片的山贼便迅速集结在一处。
“还不跟上!”那山贼瞪了刘毅一眼,厉声喝道。
“哦!”刘毅下意识的站起来,随着一群人往正厅的偏向走去,旺财想要跟上,却被刘毅以目光制止。
“看家!”刘毅对着旺财说道。
“呜~”旺财默默地趴在地上,继续吃肉,适才一批山贼把半生不熟的驴肉都扔在地上,对旺财来说,这可是最幸福的事情。
随着队伍来到正厅前的一处空地之上,却见整个山寨之中的精壮现在都在这里了,那女山贼现在一身白袍银甲,一杆九尺银枪拄在手中,青铜面具下,一双清澈的眸子里,不带丝毫情感,眼见一众山贼加入,立即将手中银枪一挥,也不多言,带着众人便往号声传来的偏向走去。
“兄弟,这山寨外面,那么近的距离,怎的另有黎民居住?”刘毅茫然的跟在队伍里,拉了拉一旁那熟悉的山贼,低声询问道。
“你以为,山贼就只会打家劫舍?”那山贼斜睨了刘毅一眼,笑问道。
不是吗?
刘毅疑惑的看着对方。
“这些黎民都是逃难而来,或是不愿被官府征募的流民组成,民风彪悍,不买官府的帐,有时候会直接跟官府的人打,我们在这里,不抢他们,也不收税,而且许多时候,劫来的财物会跟他们换粮食,而他们帮我们打掩护,官府一般就算找到那边,也不会有人去举报,而且还会跟我们通风报信,而我们也会为他们提供呵护,此外山贼若来欺压,我们便脱手解决,这也是山贼的规则,甚至山寨里不少人在这里都有女人的。”山贼微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刘毅有些明白了,为何在古时候历朝历代的山贼都难以剿灭,恐怕也跟当地黎民资助打掩护有关吧。
“那之前的军号是……官府?”刘毅看向对方问道。
“不是示警军号,而是求救军号,应该是有其他山寨越界了。”山贼摇了摇头。
这伏牛山连着精山,像这样的山寨多如繁星,昨日他们即是连接了十几个山寨一起搪塞曹军,相互之间有冲突也是很正常的。
刘毅有些不想去,究竟可能发生打架,自己身上没了属性,万一受了伤咋办?
不外眼下的情况,显然也没有给他选择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