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就要冷场,苏一梅忙笑着问裴子晗,试着找些话题:“晗姐儿今年多大了?”
“十五。”
“再过一年就要及笄了啊,行了及笄礼那可就是大女人了,要许人家的,”苏一梅笑得一脸慈祥,似是无意提起一般道,“可曾听尊长说过以后要许什么样的人家吗?”
“许人家?”裴子晗被苏一梅问得面上一愣,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的无辜,“苏姨说的是什么人家啊?”
苏一梅见裴子晗那一脸茫然的心情不由得觉得可笑,饶是再有修养也在自个儿的座位上笑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打趣道:“晗姐儿认真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些事情,认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呢。许是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老太太在这个时候微微咳了咳嗓子:“我们家晗丫头的亲事本该由她母亲管的,再不济也要裴家自个儿管的。奈何我那个亲家是个重男轻女的,最不喜欢我们晗姐儿这样的赔钱丫头。所以自然这费心亲事这等苦差也就得我这样的老工具给她费心喽!”
“没许配人家就好,没有就好。”苏一梅脸上的笑容突然真挚了不少,只一会儿的功夫裴子晗再次见到了自家奶娘说的那迷人的微笑。确实是两眼弯弯,煞是悦目。
苏一梅抬头的功夫见裴子晗和老太太都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不由得纳闷了一阵,待到反映过来的时候不由得的低下头去,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徐徐开口。
“老太太,既然晗姐儿今儿十五,又没有允许许配给什么的人家,那……不妨听晚辈说说呗?”
“一梅啊,你什么意思我概略也是知道的。只是你家哥儿……还没说是怎么唐突我家晗丫头的呢,我怎么能就这么把这事儿定下来呢?若认真就这么马虎的做了决定,我那老女人还不得和我拼命啊。”
“如此说来,老太太说的是。”苏一梅点颔首,看了看此时低着头玩弄衣角的裴子晗,悄悄的叹了口气。
此时的裴子晗一想起亲事就满心里的不自在,心道这苏姨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江府哪里是给自己赔罪的,明白是打着来探望的旗号来这儿找儿媳妇的。
其实讲实话裴子晗认真就没怎么烦过苏一梅,她一直都觉得这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妇人定会是个好母亲好婆婆。只是……她着实不希望有人打着母亲的旗号来给自己定婚约。
“若是认真算起来,我们家膝下养的哥儿的名字照旧静静起的呢,这也许就是两个孩子的缘分吧,”苏一梅笑着攀着关系,见老太太不动声色连忙讲起了那日裴子晗被撞的场景。
“初二那日早晨晗姐儿去市集王屠夫那儿买了几根肉肠和香肠,分包装好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家子服就骑着累得疯了马冲了过来。一不小心没拉住马僵,就把晗姐儿撞倒在地。待我家子服处置惩罚了马回过头来看晗姐儿的功夫,两人相互通了姓名籍贯,说是若有什么差错也能找到人不是?就这么着,子服回家同我说的时候我还想着,要怎么给人家女人一个交接呢。谁成想这女人竟是晗姐儿,老太太您说这是不是缘分啊?”
老太太听着只是冷哼:“缘不缘分的这我可不知道,但是我家晗丫头怎么就这么好交接?好歹我们晗丫头也是五品官员家的嫡女,虽说是攀附不上你们王家,但在金陵找一个好人家不成问题。我就是不大能明白,你究竟看上我们家晗丫头哪里了?”
听着老太太的意思有些不大兴奋,苏一梅忙赔笑道:“哪里哪里,老太太您说笑了。我们家子服那日也是听着他祖母说我病重,这才急急遽的骑着马风一般的从戍边往家赶,哪成想就碰到了晗姐儿了……这……”
“一梅,我看在静丫头的面子上再叫你一声一梅,”老太太正色道,“王家再好,我不颔首也是白费。你若是喜欢我们家晗姐儿,就认了做干闺女我绝不拦着,但若是你现在就要定下来以后许给你家服哥儿,别怪我老婆子不讲情面。”
苏一梅有些呆楞,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太语气如此强硬,倒也着实没法反驳。
“既然老太太都这么说了,那一梅就敬重不如从命了,”苏一梅笑着望向裴子晗,“晗姐儿可喜欢苏姨,愿意认苏姨为谊母吗?”
裴子晗有些无助的把目光投向自家外婆,只见自家外婆眨了眨眼,倒也明白,起身膜拜道:“谊母在上,受子晗一拜。”
“好女人好女人,”苏一梅现在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些许亮光,“谊母出门走得急,也着实没带什么拿的脱手的晤面礼,就把我这从小到大一直待在身上的玉佩给你罢,也算是留个念想。”
说着就把玉佩塞到裴子晗手里,裴子晗依旧用求助的目光望向自家外婆,见外婆没有摇头,也就笑着收下了。
“那子晗就多谢谊母了。”
苏一梅笑着摸了摸裴子晗的头笑:“一家人哪儿用得着这么客气呢,说起来,我还得替你那个干哥哥给你赔个不是。听说你的腿伤到了,如今可好些了?”
猛听到苏一梅提起自己的伤腿,不由得有些张皇,连忙笑着打哈哈,心里暗自祈祷着自家外婆千万别在意:“哈哈,谊母说笑了,我好的很呢,哪儿用得着谊母特意来问?”
“晗姐儿!”
裴子晗一听自家外婆这么一吼,不自觉的退却了几步,低头赔笑道:“孙女在,外婆有何付托?”
“有何付托,哼,你少给我来这套有的没的。说说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吧,怎么撞的如今如何了?”
“外婆,您别听谊母乱说。孙女好得很,哪儿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别当我不知道,你回来那日我就觉得你的腿不大利索,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大的事也要瞒着我!翅膀硬了,不让我这个碍眼的老工具管了?”
“没有没有,我的好外婆,还不是怕您担忧,这才没说,想着等好的差不多了当成是个故事讲给您呢!”见自家外婆生气,裴子晗连忙三步两步的走到自家外婆身边,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好外婆,孙女的事儿肯定是要您管的,您要是不管孙女,孙女以后还能找谁来管我啊?”
“这还差不多。”老太太听着自家孙女的口风,果真喜笑颜开。却又畏惧自家孙女因此惆怅自伤,连忙岔开话题,“我也累了,你们娘俩自个儿聊聊罢,我走了。一梅,一会儿留下来用饭罢。”
“不了不了,和晗姐儿聊会儿我也就告辞了。既如此,一会儿一梅走的时候就反面老太太打招呼了。”
“那也好,那你们聊,我先回屋歇着了,”老太太一面走着一面头也不回的嘱咐裴子晗,“一会儿可要好好送送你谊母!”
“是,恭送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