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琮下了马,闪身上了车,握住白芷华的手,仔细视察着她的脸色和肚子,温柔地问她感受如何。
白芷华娇羞地说:“臣妾没事,只是略有点恶心而已。”
楚琮马上说:“不要大意了,回去就让御医来给你看看,开些安胎的方子。王府里有什么安胎的补品,你不要心疼,尽管拿来吃。另外,让管事专门给你开个小灶,部署最好的厨子给你做开胃的菜蔬。”
白芷华朝孟云婳笑了一下说:“思思女人已经帮我诊过脉了,说我脉象平和,挺好的。”
楚琮这才注意到马车里另有孟云婳和黄锦书在,不由得有些尴尬。
孟云婳微笑着朝楚琮点颔首,并不打扰他们伉俪说话。
楚琮松开了手,但仍是继续对着白芷华问长问短,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到了王府门口,楚琮第一个跳下车,小心地将白芷华扶了下来。黄锦书和孟云婳也先后下了车。
楚琮歉仄地看了孟云婳一眼,扶着白芷华进去了。
看着楚琮对白芷华紧张重视的样子,孟云婳心里酸酸的。她心中自嘲,原来嫉妒的感受是这样的,怪不得侧妃这么针对自己,想来之前自己没少让她们难受。以后这种相互膈应的事怕是少不了,孟云婳叹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旁边挖苦地飘来了一句话:“看看王妃被重视的样。到底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位置摆在那里,旁人再怎么受宠也比不了!”
孟云婳看着黄锦书趾高气扬地从自己旁边走过,苦笑着摇摇头。
齐青岚在御书房与姜敬宗议事时,收到了使臣先一步送回来的信。姜敬宗见齐青岚收到信立时变得心不在焉,正好事情也快议完了,便简朴几句收了尾,起身告退了。
姜敬宗走后,齐青岚迫不及待地将信拆了。
看着看着,齐青岚的脸色变了。似没有看清楚一般,青岚将这封信重复看了好几遍。然而,什么都没有改变,信的内容照旧那么残忍,里面每一个字都似刀子般,戳得齐青岚的心鲜血淋漓。
云婳,你这么快就决定嫁楚琮了么?不!不!你允许过我,要等我夺得皇位,等我为你家平反,等我将你迎回来,亲自问过你,你再做决定的!你怎么能忏悔,就这么扔下我,连最后的时机都不给我!你知不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那一丝希望,是支撑我走下去的最大动力啊!
那信被紧紧地攥在青岚手中,皱成了一团。青岚双手撑住御桌,低垂着头,心痛得似喘不外气来,满身抖如筛糠。
良久良久,青岚才扶着御桌慢慢坐下来,满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他慢慢地将皱巴巴的信抚平,再仔细看了一遍信里的内容,才拿出几张信笺,慢慢地写起来。
七日以后,云婳收到了青岚快马送过来的信。
“我心匪石,不行转也!”青岚在信中说他不会死心的,今生他只想娶她一人,他会坚持等云婳。
青岚恳求云婳信守允许,等他为定远侯平反之后再嫁。他已经想尽一切措施在翻案,这一天不会太晚的!那时候他会将云婳接回来,名正言顺的封赏她,并劈面询问她的心意。如果那个时候云婳仍然坚持嫁给楚琮,他会将她风风物光嫁出去,绝不会委屈了她!
但是无论如何,请云婳一定要等他!一定要给他一个时机!这是他唯一的请求。让云婳别忘了允许他的话。
“登楼望西南,千唤纷歧回。”信里如杜鹃啼血,字字锥心。云婳呆呆地摸着信中被水渍晕糊的字迹,说不出的心疼和迷惘,眼前似乎泛起了那个扎着双髽鬏羞涩孤苦的年画娃娃,那个对自己无比依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同伴,那个永远护着自己待自己无比温柔体贴的清俊少年,那个为了她的宁静,忍着锥心之痛将她送到情敌身边的孤寂男子。
不知不觉云婳已泪流满面,这么伤青岚的心实非她所愿。一时间云婳分不清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齐青岚登位,也给楚琮带来了不小压力。原来楚琮不能娶孟云婳为正妃,只能委屈她做侧妃,已经让楚琮觉得愧疚,遗憾。如今竞争对手率先取得皇位,且对孟云婳念念不忘痴心一片,后位空置虚位以待,更是让骄傲的楚琮倍感压力。
故此,楚琮极为重视与孟云婳的亲事。虽然白芷华已经按迎娶侧妃的规格尽心操办,并未亏待孟云婳,但这远远达不到楚琮心中的尺度。似乎为了证明什么,楚琮嫌婚礼准备得不够隆重奢华,掉臂白芷华的阻拦,一再提升婚礼规格。
这还不够,一次楚琮去了风荷苑,觉得风荷苑虽然胜在位置独立,清幽雅致,但究竟是处避暑的地方,规模档次和白芷华住的未央殿、黄锦书住的长宁殿不能比,觉得委屈了云婳。回去后就和白芷华说,要将风荷苑扩建成风荷殿。
白芷华忍无可忍,为一个侧妃专门修建宫室,这礼遇甚至都已经凌驾了自己。
白芷华忍住气,柔婉但坚决地阻挡了这事。言道李思的亲事不管是聘礼、婚礼物品以及宴客的规格,都已经超出了侧妃应有的待遇,已引起王府内外的议论。若是再专门为李思扩建风荷苑,实在太不合礼法,只怕会引起天下人的注意。到时候朝野上下物议汹汹,楚琮营造的贤王形象都要毁于一旦!
白芷华此前的频频阻拦已让楚琮略感不快。这次白芷华阻拦得那么坚决,更令楚琮生气。
“王妃三番五次阻拦我,是嫉妒我待思思太好么?”楚琮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白芷华说。
听楚琮这么说,满腹的委屈和恼怒直冲白芷华脑门。白芷华虽是有孕在身,但是知道楚琮重视孟云婳,放心不下完全将这桩亲事交给别人打理,照旧多有体贴,本就有些疲惫,被楚琮这么一气,马上感受天旋地转。
楚琮见白芷华这样子吓了一跳,想起白芷华乃是有孕之人,赶忙过来帮白芷华揉按太阳穴,和声细气地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