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琮从皇宫回来时,夜已深。知道王妃肯定因担忧自己尚未休息,楚琮打发下人去通知王妃自己已平安回府,但另有事要处置惩罚,今夜会歇在书房,让王妃不用等自己,放心休息。
付托完下人,楚琮便急遽往风荷苑赶去。因膝盖酸痛,楚琮是坐着凉轿已往的。
楚琮赶到风荷苑时,孟云婳正坐在桌子旁发呆,听到消息,马上赶了出来。
看到楚琮被人从凉轿上扶下来,孟云婳愣怔了一下,鼻子蓦地一酸。
楚琮让侍从退下,自己走了过来。他的膝盖经过御医的实时诊治,已经活络了不少,但走路仍看得出有些僵硬。
孟云婳心疼地侧着脸上前扶住楚琮。
楚琮笑着说:“无妨,只是略有点瘀肿,过两天就好了。”
孟云婳将楚琮扶进屋坐下,低头说:“我来看看伤处。”
楚琮拦住她说:“别忙活了,御医已经诊治过了。”
孟云婳坚持,楚琮也只能由着她。
打开楚琮膝盖处的草药包,看见膝盖一片青瘀,肿大了一圈。
孟云婳的眼睛红了,轻轻把草药包包回去,低头问:“为了什么事在御书房跪了那么久啊?”
“父皇知道你的身份了,要逼你交出宝藏,你不愿招供的话就要把你下狱逼供。”
“你,你跟天子说实情了么?”
楚琮无奈地看着孟云婳说:“我跟父皇说了实情,你另有退路么?你会招供么?”
孟云婳低头不语。
“你不招就要受刑,吃大苦头。”楚琮叹了口气说:“我把你当稀世珍宝一样疼,怎么舍得让你去吃这样的苦头。既然你不愿意把宝藏交给我们,那我只好帮你隐瞒了。”
孟云婳疑惑地问:“你这么说天子就信了?”
“怎么可能。”楚琮苦笑着摇摇头:“父皇这么容易打发,我就不用在御书房跪那么久了。”
孟云婳忐忑地问:“那厥后天子决定怎么处置我?”
楚琮默了一下,伸手握住孟云婳的手,说:“父皇不信你是为了我来大楚的,觉得你靠近我醉翁之意。我说宝藏不在你这里,否则的话你会告诉我的,父皇也不信。说来说去,父皇觉得你是外人,信不外你,我再怎么为你担保都没用。所以,要让父皇放心,只有一个措施......”
“什么措施?”
“嫁给我,成为大楚皇家的人!”楚琮一字一句地说。
孟云婳不意听到这个回覆,惊讶地抬起头看楚琮。
楚琮觉察差池:“你的脸怎么了?”
孟云婳侧过脸去,掩饰说:“没什么。”
“差池,适才我就觉得怪怪的,你一直在躲着我的目光!”楚琮伸手捏住孟云婳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楚琮一惊:“谁打你了?”
孟云婳虽然已经实时敷了药,脸上的肿已退,但仔细看照旧隐隐看获得几条红痕。晚上灯光昏暗,不太容易发现,加上孟云婳一直在刻意躲闪,直到现在楚琮才看见伤痕。想到自己在皇宫为掩护她费尽心思,结果人却在自己府里被欺负了。楚琮心里一股怒气上涌。
孟云婳无奈,说:“侧妃听说你罚跪御书房是因为我,她还推测你上次被俘也是因为我,所以觉得是我将灾祸带给了你。气不外,就来找我麻烦。”
楚琮不意是因为这个原因,愣怔了一下。其实黄锦书并没有猜错,这让楚琮觉得有点难办:“她还说什么了?”
黄锦书那些让孟云婳倍感羞辱的话让她难以启齿,在楚琮追问下,她好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她说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住在男子家里不合适......”
黄锦书的性格楚琮是知道的,孟云婳虽然说得隐晦,他也知道黄锦书其时说的话定然很难听,怒道:“放肆!”
孟云婳叹道:“其实她说的都没有错......”
见孟云婳暮气沉沉的样子,楚琮急了。
楚琮双手握住孟云婳的肩膀,说:“不要去在意别人说什么,要害是我们要的是什么。父皇已经允许我娶你做侧妃了!只要你嫁给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了,谁都不能说你什么,也再没有人能伤害你!因为我是你的良人,我会掩护你!云婳,我们一起走过了千山万水,历经艰难险阻,我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不要放弃好么?”
“可是,可是我一直在连累你。”孟云婳内疚地说。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伉俪不就是应该同甘共苦,磨难与共的么。我心甘情愿被你连累。只要是与你有关的事,哪怕再苦我也甘之如饴。我乐意的事,谁管得着!况且,你要相信我,能处置惩罚好所有的事情,解决掉所有的麻烦。嫁给我,留在我身边,放心做我的女人,好么?”
“可是,侧妃似乎对我很有敌意,我怕与她相处欠好。”
“你不用勉强自己跟谁相处,不喜欢她不理她就是了。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人,你开心就好。今日的事我会处置惩罚好的,不会让她再对你无礼!你别担忧。”
云婳很是感动,楚琮的话让她放心不少,漂浮无依的心也像有了依靠。孟云婳正待允许,突然想起了对齐青岚的允许,犹豫道:“可否晚一些再定?我允许过二殿下,等他平定了东昊局势之后再谈婚嫁的。”
楚琮说:“我也不想逼你,可是时移世易,情况变了。父皇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你若现在不允许嫁我,父皇就会对你起疑心,你会被投入大牢,我们之间,也难成正果了!你允许齐青岚的时候,可并没有面临这样的难题啊。早知是这样的情况,你就不会允许他了。而且,二皇子是位通情达理的人,知道你的处境和难处,他会理解你的。”
孟云婳犹豫不决。
楚琮凝视着她的眼睛说:“相信你的心,相信我!”
与楚琮四目相对,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孟云婳想起上元灯火间初见的心动,水中度气时的生死相依,上京重逢时的惊喜,洛神节的星河倒挂,逃亡时奋掉臂身替她挡的一刀,萤火之夜的浪漫,她被俘即将受辱时他的失态暴怒,以及为她硬抗嘉庆帝长跪御书房的坚决......不知不觉间,两人早已情根深种,自己又如何舍得离开他。孟云婳心中热意翻涌,终于点了颔首。
楚琮大喜,一把将孟云婳拥入怀中,情不自禁地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孟云婳羞红着脸说:“不外,能不能将结婚的日子推晚一些。我究竟应承过二殿下。如今二殿下正是紧要关头,我不想因此事让他分心。”
“好,我允许你!正好也趁这段时间好好筹备亲事。不能娶你做正妻已是今生大憾,我定要将你的亲事办得尊贵体面,好好赔偿你,把你风风物光地迎进睿王府,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楚琮摸着云婳脸上的指痕,想到她今日受的委屈,心疼不已,暗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