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婳正看得投入,冷不防那大汉朝自己飞来。
孟云婳今日穿的是精致规则的长裳,跪坐在榻上,行动不是很方便,要躲只能侧滚开去,样子势必难看。而且她和楚琮坐同一桌,那大汉身材魁梧,使的又是长且重的黄铜棍,若孟云婳管自己躲开,放任那大汉撞过来,一定会压塌桌子,汤水碎屑溅楚琮一身,将会使楚琮很狼狈,当众出丑。
电光火石间,孟云婳来不及细思,一手抓住大汉背心一扭,另一手从侧面猛力一推,将大汉引往旁边。
砰的一声,大汉跌到了楚琮和楚琼两席间的空地。那黄铜棍从孟云婳和楚琼的头上飞过,差点扫到楚琼的头冠,惊得楚琼脸色煞白。
席间马上鸦雀无声,都被这个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一片寂静中,楚煜的掌声响了起来。
“好!好身手!”楚煜笑眯眯地说,锐利的目光直射孟云婳:“想不到思思女人一介女流,竟也有这么好的身手,巾帼不让须眉啊!怪不得能让六弟这么看重。”
众人回过神来,马上一片鼓噪,喝彩者有之,议论者有之。
楚琮嗅出了些差池的味道,心生警惕。
楚琮笑着回道:“皇兄过誉了。思思女人来自民间,只是力气比寻凡人大些,反映快些而已。”随即把话题引开说:“倒是皇兄和九弟的两位属下,武艺高强,真是让人看得心驰神往啊!不知都是师从哪位各人啊?”
只是寻常的鼎力大举和反映快么?楚煜心中冷笑。楚瑭属下这样的块头和力度撞过来,寻常男子都挡不住,更不用说能用巧力恰好把人引到空处。楚琮的刻意回避,反倒印证了自己的推测。
楚煜没有纠缠孟云婳的话题,反而接着楚琮的话头说了下去,一边嘴角噙笑,状若无意地扫了一眼身旁的梦瑶夫人。
梦瑶夫人收到楚煜的信号,款款站起身来。
见梦瑶夫人站了出来,席间又有短暂的平静。
梦瑶夫人漫步走到孟云婳席旁跪坐好,柔若无骨的芊芊玉手牵起孟云婳的手,随即银铃一样动听的声音响了起来:“思思女人适才受惊了吧,可有受伤?”
孟云婳一边摇头,一边暗自嘀咕,这梦瑶夫人果真是个倾城尤物啊,不光长得好,声音也这么好听。孟云婳情不自禁地看向另一侧的楚琮。这两小我私家都是倾国倾城的风姿,一左一右将自己夾在中间,倒是让自己显得黯然失色了。
梦瑶夫人媚眼如丝,往全场扫了一眼,娇嗔道:“你们男人就知道打打杀杀的,也不管这里另有柔弱女子,吓着客人了可怎么好。”这一眼,扫得全场男人的骨头都酥了。
梦瑶夫人将孟云婳拉着站了起来,说:“让他们男人去看打架吧,我们姐妹管自己赏些风雅的工具去。我那边院里绣球开得正好,有几个品种很是稀罕。妹妹不如跟我一起去赏赏吧。”
孟云婳正待婉拒,梦瑶夫人环视左右,问道:“列位姐妹可有兴趣与我们一同前去?”
众皇子的宠姬们见自家良人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在梦瑶夫人身上,早就黑暗不满,巴不得梦瑶夫人赶忙离开。况且皇子中楚煜和楚琮实力最强,府邸最是气派,内里的奇珍异宝也是最多。女眷们正好趁此时机旅行一下。于是纷纷赞同。
皇子们鼓噪起来,被楚煜给笑着压了下来。
孟云婳无奈,与楚琮交流了个眼神。楚琮朝孟云婳比了个“小心”的口型。孟云婳颔首。
于是梦瑶夫人牵着孟云婳的手,带着一众浓妆艳抹的女人们,在男人们垂涎的眼神中走了。
梦瑶夫人在自己住的瑶琳殿招待了这些皇族女眷。
梦瑶夫人是罪臣之女身世,姓王。争储的当口,楚煜为了不招惹非议,只给了王梦瑶夫人的头衔。王梦瑶头衔不高,却极为受宠,是荣王府实实在在的红人。她的院子,也是充满了楚煜为她随处搜罗来的种种奇珍。
梦瑶夫人付托侍女们在内院小花园中布好了酒水和小点,供女眷们享用。
王梦瑶性子淡淡的,一张宜嗔宜喜的脸上看不出心思,有种云山雾罩的神秘。她似乎对孟云婳很感兴趣,和其他女眷都是搪塞地攀谈几句,只一个劲地拉着孟云婳说话。
孟云婳看不透这个梦瑶夫人,只觉得她笑容背后,似乎有些落寞。而且她总觉得王梦瑶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王梦瑶接过侍女拿来的酒壶,为孟云婳斟上一杯,说:“这是我在春日摘取新鲜桃花泡的桃花酒,味道很是芬芳甘美,妹妹不妨试试。”
孟云婳推脱说:“今日在前院已经喝了不少煮酒,妹妹有些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
王梦瑶娇声说:“那些男人们喝的煮酒,哪能跟我亲自泡的桃花酒比。我统共也就酿了三壶。今日我与妹妹一见如故,才特意拿出来与妹妹共品的。妹妹不喝,可是看不起我?”
孟云婳不欲冒犯这个荣王府红人,正自头疼。正好楚琼的侧妃走了过来,听见王梦瑶说的话,立即接话说:“梦瑶妹妹有好工具,却只给思思妹妹喝,好生偏心啊!”
王梦瑶不慌不忙,笑说:“来者都是客,哪来的偏心不偏心。姐姐也来尝尝。”言毕也斟了一杯酒给楚琼侧妃。
楚琼侧妃品了一口,赞道:“甘醇爽口,又有淡淡的花香,真是不错!”
王梦瑶笑笑。
孟云婳见楚琼侧妃也喝了,心下略松,将酒杯拿了起来。
孟云婳举起酒杯闻了闻,酒香甘冽,似乎没什么问题。正要喝,却见劈面的王梦瑶盯着自己,眼神中隐含警告,暼了酒壶一眼,头微微地摇了摇。
孟云婳一惊,脑子飞速转了起来。孟云婳眼睛扫向酒壶和酒杯。酒杯看不出什么花样。酒壶把手做成了龙形,龙首有一对龙角,龙角与龙身似乎不是一体成型的。这是一把鸳鸯壶!酒可能有问题!桃花酒用烈酒泡制,酒香浓烈,若是放了什么味道不浓的药在酒里,很难被察觉。
这梦瑶夫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边想害自己,一边却又提醒自己。
孟云婳一边冒充闻酒香,一边思索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