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的跋涉后,孟云婳终于抵达绮丽富贵的楚都寿春。
南楚现今是嘉庆二十二年,嘉庆帝虽没有北武先隆裕帝那么雄才简陋,却也算是个规行矩步的守成之君,懂制衡之道,比东昊懦弱无能的永乐帝以及北武现在狭隘偏执的靖安帝许多几何了。因此南楚这些年还算稳定,即便曾经受过凉国的侵扰,但也没有伤及南楚的基础。
南楚猗顿皇后生下一女一子后,再无所出。嫡皇子先天不足,出生未久即夭折。而皇后也在生嫡皇子的时候落了病,无法再生育。因此皇后收养了舒妃的儿子,视若己出。
舒妃原是猗顿皇后的陪嫁丫头,姓查。嘉庆帝尚在潜邸时,猗顿太子妃有孕,其时太子又将娶户部侍郎李逸夫的嫡女李觅为侧妃。听闻那李觅有倾城之姿,又多才多艺,号称南楚第一美。为了固宠,太子妃把自己的陪嫁丫头给太子做了通房丫头。
原本太子妃未诞下皇太孙前,妾室是不能有孕的,更不用说是通房丫头。结果那女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躲过了太监喂的避子汤,在太子妃生产前有身了!
太子妃黑暗恨得牙痒。但那是自己的陪嫁丫头,闹大了也有损自己的脸面。又因她已经有了身孕,再处置便不太妥当。况且那时李觅已入东宫,抢尽了太子妃的风头。大敌当前,太子妃只好忍了下来。先楚帝听闻此事,训斥了太子,抚慰了太子妃,到底照旧封了那丫头正三品的昭仪,今后陪嫁丫头一步登天。
太子妃头胎生的是位郡主。查昭仪其后倒是生了位皇孙,即是如今封了荣王的大皇子楚煜。查昭仪生了皇长孙后,母凭子贵,被加封为夫人,若不是因为记挂到太子妃尚未诞育皇孙,查昭仪怕是就直接跳两级被提为庶妃了。查夫人生了皇长孙,一时风头无两。只可惜朱颜薄命,在太子妃紧接着孕育第二胎期间,便因病故世了。
太子妃这胎生的倒是位皇孙,只可惜不知是两胎隔得太近,伤了身体基础,照旧得了什么病,皇太孙未足月便早产,太子妃也在生产时落了病根,今后无法再生育。皇太孙夭折后,太子妃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因着自己无法再生育,皇长孙又没了母亲,太子妃便收养了皇长孙,当成自己孩子一样抚育。
为了分李侧妃的宠,太子妃为太子纳了许多妾室,东宫陆陆续续也添了不少子嗣。那李侧妃虽然受宠,有身却晚,待楚琮出生,已是排行老六。
李侧妃受宠,楚琮生得跟其母一样粉雕玉琢,自然也极得太子痛爱。楚琮出生不久,太子便登位称了帝。
楚煜虽然由皇后收养,但生母身世低微,也会带累楚煜。因此嘉庆帝登位后,皇后便求了恩旨追封查夫人为舒嫔,楚煜成年封王后,又追封舒嫔为舒妃。
楚煜和楚琮均非嫡皇子。楚煜虽由皇后抚育,又占了皇宗子的名份,但生母到底低微。楚琮生母是贵妃,论起身世来,倒是比楚煜更要尊贵些。楚琮是个智慧人,楚煜也不傻,两人外貌上兄友弟恭,背地里没少较劲。
南楚是个多部族组成的国家,汉族人最多,次大者即是黎族,猗顿皇后即是出自黎族。黎族人尚武,军中不少人即是出自黎族。猗顿皇后背后是军方勋贵。而贵妃身后,是左相李逸夫为代表的文人势力。两方在朝堂上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嘉庆帝喜弄权术,先前迟迟未定储君,一是为了考察皇子们的品行能力,同时也是为了国内势力的平衡。只是如今嘉庆帝已老,储君人选却至今未定,这让南楚的政局日渐紧张起来。
南楚水网纵横,气候温暖湿润,物产富厚。楚人浪漫多情,温柔秀气,文风壮盛。
孟云婳进入南楚境内,一路见到的都是南楚精美的修建,精致繁复的衣饰,温婉多情的楚女,另有满街风骚倜傥的才子,直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感伤只有这样的国家,才气培育出楚琮这样惊才绝艳的人。
顾远亭倒是一直哼哼,鄙夷南楚的男人各个都是娘娘腔,没一个是男人。
到了寿春后,楚琮将孟云婳等人部署住进了自己在郊外的问樵别院。
倒不是楚琮不想将孟云婳带回睿王府,是孟云婳自己不愿意。她说自己现在没名没份的,住进王府不方便。更况且她自在惯了,不愿意受王府规则的约束。
顾远亭自是尽力赞成。楚琮虽是不愿留云婳和顾远亭在王府外,拗不外孟云婳的顽强,只好暂时将他们安置在这里。
接孟云婳入府倒是不急,另一件事,倒是不能不抓紧办了。楚琮暗自盘算。
问樵别院离国都不远,位于雁归山山脚高处,依山而建,犬牙交织,站在院中就能远远望见巍峨的国都寿春。别院旁有条溪水流过。
往来国都方便,风物又美,闹中取静,云婳对这个落脚点很是满意。
只是来到这个地方的,却不是只有孟云婳和顾远亭等人。
常龙隐在雁归山的高处,仔细视察着问樵别院内的情形,眉头紧皱。
常龙是北武天煞帮的一个堂主,有个亲兄弟叫常虎。两人猎户身世,擅追踪及设伏,机敏过人,轻功也很不错。
赵承嗣召集来的各路人马在北武蒲州山区伏击孟云婳等人失败,被乔装乔妆的赤焰军驱散后,两人偷偷循着痕迹,追上了孟云婳等人。
他俩夾在孟云婳等人和赤焰军之间,小心地隐匿身形,紧跟在后。亏得他们追踪隐匿的本事高强,一直随着这支队伍跟到了寿春。中间在武昊领土,孟云婳和齐青岚离开了,常虎随着齐青岚去了东昊。发现差池后,又转头追上了常龙。
现在常龙在问樵别院监视孟云婳,常虎到寿春打探消息去了。
后面林子微微一动,常虎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