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重山柔和地笑笑说:”国家强大,子民富足,我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云婳钦佩地说:”王爷胸怀天下,悲悯苍生,人品珍贵,非一般人能比!“
穆重山笑笑没有说话。
云婳拿起一颗夜明珠递给穆重山说:”公主和二殿下一人一颗,多了一颗了,还给你吧。“
穆重山没有收,温和地说:”这颗是给你的。你不是要下水么,戴上以防万一吧。“
云婳吐吐舌头娇俏地说:”我是船夫啊,哪能戴这么珍贵的夜明珠呢。再说我水性好着呢!“
穆重山说:”放领子里,下水以后再掏出来即是。戴上吧,好让我放心些。让那南楚的六皇子也多照应着你一点。不要太勉强自己,不要只记解围齐青岚,也要照顾好自己……要记得另有许多人在乎你的安危的。“
”哦,好的。“感受到穆重山的体贴和在乎,云婳心里暖暖的。
穆重山转身对顾远亭说:”云婳就交给你了。请你掩护好她。我也会让王府的船在洛河上制造杂乱,帮你们转移官兵们的注意力的。我在下游你们上岸处接应你们。“
顾远亭颔首。
穆重山对云婳说:”真是很歉仄,我不会水,不懂水战,也不方便出头,帮不了你们几多。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云婳用力颔首。
洛神节那日,天色刚擦黑,满城的男女便陆陆续续出了城。城外洛河滨,开始点燃了堆堆篝火。有戴着面具的祭司围着篝火跳舞。随着夜色渐深,河滨的人越来越多,人人手里提着荷花灯,举着火炬。有人开始往河里放灯,许愿。荷花灯便随着汤汤河水往下游飘去。也有许多人在祭祀仪式完毕后,三五成群地围着篝火跳起舞来。洛河滨一时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孟云婳和楚琮穿着普通船夫的衣衫,并肩坐在靠近城门那段河流的画舫上。
云婳掏出挂在脖子上奶白色的夜明珠,跟楚琮强调说齐青岚脖子上挂的是和她一样的夜明珠,公主脖子上挂的是荧光绿的,让他的人专心救齐青岚,不要救错人了。至于她这颗,若无需要,便不拿出来了。谈完正事,两人才有心思一起欣赏灯烛辉煌的洛河。
如林的火炬沿河蜿蜒,如同一串闪亮的项链遮盖着洛河。河面上飘着大巨细小的荷灯,荷灯反照在河面上,头顶是满天星空,乍一看,似乎星河倒挂,天上的银河与地上的洛河连了起来。春末夏初清爽的晚风微微吹过云婳的脸颊,眼前辽阔的天地和璀璨的夜景让云婳心醉神迷。
云婳感伤道:“今夜的灯火真美啊,让我想起了和你初遇的那夜。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美得像梦一样。你站在人群中,是那么耀眼,满街璀璨的灯火在你面前彷佛都失去了色彩。如今,天上人间星河辉映,又是你,陪在我身边,与我共赏美景。最美的时刻都与你一起渡过,真好。”
想起往事,楚琮心中柔软,握住云婳的手,说:“是啊。希望年年岁岁,朝朝暮暮,都能如今夜一样,与你相知相守。”
云婳的眼神有些模糊,心中既感动又酸楚。
云婳低着头说:”你说的事我回去好好想过了,照旧觉得不能抛下二殿下不管,就这么直接跟你去南楚。“
楚琮心一沉,问道:”为什么?“
”我放心不下。“想起往事,云婳的眼神悠远:”我是与青岚一起长大的。我们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相互赤诚相待,甘苦与共。我们是坦怀相待最好的朋友,也是相依为命的家人。东昊国内形势如此险峻,青岚在朝中基本不深,此去加入皇位的争夺,虎狼环伺,凶险万分,我又怎能留他一小我私家去面对。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他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无论如何,我不能再失去他。不管支付几多价钱,我都要保住他!“
”可是你现在的身份,去了纷歧定能帮到他,反倒更可能连累他!“
”不会的,我会好好隐藏自己的身份,悄悄潜伏在他身边,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就算万一不幸被抓,我也绝不会牵连他!我父亲虽去,在军中的影响力尚在。我是父亲唯一的孩子,我去,能黑暗帮青岚争取军方的支持,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那我呢?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为我们的未来考虑过?“楚琮痛心地问。
云婳低下头,愧疚地说:”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永远不离开。可是,青岚对我来说更重要!只有他顺利继位,为我父亲洗雪了冤屈,我才气心无挂碍地跟你走。对不起,人生在世,总有许多的不得已。请你原谅我的不得已。“
云婳的那句”青岚对我来说更重要“深深地刺痛了楚琮,这辈子他都没有感受过这种锥心砭骨的痛和强烈的挫败感。楚琮的脸色青白,一向心机深沉的他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云婳看着楚琮的脸色,很是心虚。她摇摇楚琮冰凉紧绷的手小心翼翼地说:”你生我的气了么?“
楚琮深吸一口气,强笑了笑说:”你有你的难处,我能理解。只是,这确实很伤我的心。“
云婳欲言又止。
楚琮拍拍她的手说:”时间差不多了,正事要紧,我该去那条船上了。我们的事稍后再谈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你也掩护好自己!“言毕松开了云婳的手,站了起来。
云婳无奈,只能目送楚琮远去,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和忐忑。
楚琮背对着云婳越走越远。夜风中,心中庞杂的思绪慢慢清晰了起来。楚琮的眼里,徐徐浮上了一层冷厉坚决的目光。
另一边,宝淳公主盛装驾临齐青岚的软禁地,大发雌威地将看守们训了一顿,掉臂守卫的阻拦将齐青岚带了出去。守卫们无奈,只好整队跟在公主的车驾队伍后面,一起出了城。
夜更深了,洛河的风变大了一点,河水也变得躁动了一些。欢喜的洛神节现场,有些工具,悄悄地酝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