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婳回到镇南王府已是夜半子时,穆重山见孟云婳久久不归,已经急得命人四处去寻了。
看到云婳平安无事地回来,穆重山才算松了口气。但是听说云婳遭遇大批人马袭击,穆重山的心立马就又吊了起来。
穆重山面沉如水,对云婳说:“先前我要派人掩护你,你不让。想必是不想让我加入齐青岚的事。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不能再坐视不管!虽然我不会主动资助齐青岚逃跑,只会想措施游说陛下正大灼烁地放他走,但我也不会阻止或破坏你们的行动!马上起,我会派兵增强对你的掩护。你放心,除了你的宁静外,我绝不多管闲事!”
穆重山严肃起来的时候,身上散发出令人臣服的威压。那是千军万马铁血沙场磨炼出来的王者气势。
云婳彷佛有种面对父亲生气时山雨欲来的感受,不自觉地收束手脚,老老实实低头应是。
穆重山召来陈季楠,付托增强对王府的守卫,并命他从自己的亲卫队中挑部门精锐作为孟云婳的护卫队。陈季楠领命下去部署后,才开始细细询问孟云婳遇袭的前因结果及其中细节。
孟云婳路上早已想得清楚,如果此事是赵承嗣所为,他们其实已经没啥退路了。所以便把赵承嗣的事情一五一十跟穆重山说了。
穆重山眉头紧蹙:“赵承嗣此人外貌和气,实则阴险狡诈。此人唯利是图,善于审时度势。现在既然他在与齐青岚相助,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他不会冒开罪齐青岚的风险来抓你的。”
穆重山意味深长地看着云婳说:“除非,有比扶持齐青岚上位还要大的利益,让他宁愿冒开罪齐青岚的风险来抓你。”
云婳避开穆重山的目光,垂首不语。在其他人面前她可以狡辩,可以否认,但穆重山灼烁磊落,待她一片赤诚,她不想骗穆重山。
穆重山没有继续问下去,却是换了话题:“在上京,有可能知道你的身份,并能派出那么多打手的,赵承嗣的可能性最大。既如此,那以后你们计划怎么办?”
云婳愁云满面,摇摇头。
穆重山说:“从云风楼回来后,我就马上召集幕僚们商议过游说战略了。陛下不太待见我,我不方便直接出头。明日我就去造访几个朝中元老,托他们去游说陛下。”
云婳专注地听穆重山解说。
“原本在陛下的眼中,齐青岚软弱,齐弘煊骄狂,和齐弘煊比起来,齐青岚更好掌控。由齐青岚回国掌权,对我国更有利。更况且两位皇子相争,东昊国力必将进一步被削弱,将更无法和我国抗衡。内乱之下,东昊早晚会成为我国的附庸。放齐青岚回国,对我国更有利。陛下重利,之前拖着齐青岚不愿放,只是想从永乐帝手里换得更多利益而已。”
“不意永乐帝重病不起,太子掌权,利益怕是捞不到了。陛下很是失望。不外原来好好游说陛下,放齐青岚也不是不行能,究竟放了齐青岚对我国更有利。只是……”
穆重山看了看孟云婳,叹了口气:“陛下本想放了齐青岚,为了把齐青岚掌控得更牢一些,所以想把宝淳公主嫁给他。不意齐青岚竟然拒绝了。这可大大惹恼了陛下!宝淳是陛下最喜爱的长女,素来视若珍宝。北武又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说宝淳公主是天下间最珍贵的公主也不为过。如今陛下青眼,愿意下嫁公主,却竟然被一个质子所拒,这让陛下的颜面往哪里放。”
孟云婳哑口无言,从利益角度来说,齐青岚拒婚确实太不应该了。只是青岚是为了她而拒婚,责怪青岚的话,她却说不出口。
穆重山无奈地说:“不管怎样,放齐青岚对我国总是利大于弊。只是我们陛下重小利,好颜面,善记仇。以我的经验判断,在齐青岚身上接连两次失利,陛下定是记恨上齐青岚了,不会这么轻易放了他的。”
孟云婳急道:“提亲一事,贵国陛下是派人私下探我们殿下口风的,并未正式提起过。就算我们殿下拒绝了,也不会有几多人知道。不会对贵国陛下的颜面造成多大损伤的。”
穆重山摇摇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陛下严令封锁消息,但总有些人会知道的。好比我,不是也知道了。况且,你不了解我们陛下……”穆重山苦笑。靖安帝的苦头,他吃得多,感伤最深。
穆重山见孟云婳脸色欠好,赶忙慰藉说:“你不要过于担忧。适才只是我的推测,陛下未必真的会与你们殿下一般盘算。而且我也说了,放齐青岚对我国是利大于弊。明日我就会去造访朝中重臣,照旧有几分掌握说服陛下的。”
孟云婳起身深深一拜:“那就谢过兄长了!”
穆重山扫了眼云婳腰中系的翡翠佩,心中微微叹息。他上前扶起孟云婳道:“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办的。”
第二日天刚亮,孟云婳就使了季老三去云风楼报信,让齐青岚小心提防赵承嗣。季老三没去过云风楼,没人认识他,不会被跟踪,但是赵怀先认识他。日后派季老三做联络人最是合适。
这一整日穆重山都在外面奔走,没有回过王府。孟云婳在王府翘首期待穆重山的消息。
这日早上顾远亭也不见踪影,下午的时候才回王府。顾远亭看着脸色比往日白一些,隐有心事,但照旧打起精神跟云婳天南地北的海吹,陪着云婳一起等穆重山。有顾远亭的陪伴,倒也让云婳紧张的心绪略略放松了些。
直等到天色已黑,穆重山才回到王府。
孟云婳和顾远亭在大门口将穆重山迎进府来。一见到穆重山的脸色,孟云婳就感受情况应该不是很好。
穆重山在外面奔忙了一天,还没有吃晚饭。他们一起进了餐厅,饭菜早已经备好。许知秋付托下人把部门冷掉的菜拿去热一下。顾远亭和许知秋都在,孟云婳欠好直接问,只得先行忍耐。
穆重山身世军伍,饭点禁绝是常事。若是换成和其他人有要事要谈,他定是先谈完再用膳的。但今日,他看看坐立不安的孟云婳,却并没有阻止许知秋去热饭热菜,只是温和地看着孟云婳,给她夾了一筷子菜,柔声说:“今日是不是没有好好用饭啊。来,先吃点工具。吃完再跟你细说。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用饭,好好休息。有了力气,才好服务,不是么。”
云婳木然所在头,挖着碗里的菜,食不知味。
顾远亭今日也特别热情周到,不光没和她抢佳肴吃,还殷勤地给她添菜。
孟云婳心神不宁,给什么吃什么,不知不觉竟吃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