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顾远亭醒了,醒过来就龇牙咧嘴地运动身体。因着毒性未褪,他倒也不敢多动,稍稍动了两下就又躺好了,只一双桃花眼里两个乌黑有神的眼珠咕噜咕噜转。
孟云婳过来看他,问他感受怎么样。顾远亭看着云婳眨眨眼,说:“难受,难受得很!不外看到这么漂亮的一位令郎,痛楚就立马消了许多。”
不知为何,孟云婳见到顾远亭,有种莫名的熟悉亲切的感受。看顾远亭搞怪的样子,云婳忍不住就想笑,勉强绷住了脸问:“你是怎么被咬伤的,被什么样的蛇咬伤?”
顾远亭唉声叹气说:“是一条翠绿色小蛇,颜色很可爱,想不到那么凶。唉,这定是一条母蛇!”
云婳奇道:“你怎么知道它是母蛇?”
顾远亭义正辞严地说:“想我顾远亭一介浊世翩翩佳令郎,好好地在走路。那定是一条母蛇,贪恋顾某的美色,所以硬要过来一亲芳泽。”
云婳莞尔,打趣道:“它都能贪恋你的美色,想必已经修炼成精了。你怎么不把它带回家,还能成就段人妖恋的韵事。”
顾远亭脸色一变,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美女蛇太凶悍,我搞不定。除非它像令郎你那么漂亮可爱,那被咬我也心甘情愿。”
刘虎牙在旁听到,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寒声道:“令郎慎言!”
顾远亭吐了吐舌头,停了调笑,继续找云婳攀谈:“还未请教令郎高姓台甫?”
云婳觉得他有趣,回道:“我叫尹云。”
顾远亭自来熟地亲热说:“云贤弟这是从哪儿来,计划去哪儿啊?”
云婳道:“我是东昊人,出来游历一下,增长见识。既然到了北武,自然要去上京看看。”
顾远亭拊掌喜道:“我与云贤弟一样,也是出来游历的,我也正要去上京。我与云贤弟一见如故,看见云贤弟就心生欢喜。不若我们结伴而行,一起去上京吧!”
“这……”云婳并非不喜顾远亭,只是此次上京乃是有要事要办,未便与其他人有啥牵扯,正想找托词拒绝。
却听顾远亭摇头晃脑地说:“我铁剑山庄掌握着蒲州一带的运输,蒲州以北是聚义帮的土地。我师父与聚义帮的廖帮主友爱颇深。这次出来游历,师父让我到了上京顺便去向廖帮主问安。跟老头子打交道有什么意思,我才不想去,虽然是和云贤弟这样的妙人一起游上京才有意思啦!不外有聚义帮这些地头蛇罩着,我们在上京干什么都方便些。”
说到这里顾远亭朝着云婳挤眉弄眼说:“上京那些漂亮女人们,我都认识!云贤弟随着我,保你有好酒喝有美女陪。而且云贤弟长得那么漂亮,上京断袖之人多,有我在,谁都不敢骚扰你!”
这回却是季老三听不下去了,瞪眼道:“你不要来骚扰就行了!我看你就是最危险的人!”
云婳和刘虎牙交流了一个眼神,相互心照。云婳笑说:“我等人生地不熟的,有顾兄照应,自是最好。”
看着季老三投过来的疑惑眼神,云婳微微摇摇头。
越日中午,一行人终于离开了太白山脉,眼前泛起了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的天很蓝很高,朵朵白云悠闲地飘散在空中,三月的草原草色青绿,中间开满了各色野花,像巨大的锦毯笼罩在广袤大地上,生机盎然。远处一些白的黑的小点散落在锦毯里,细看却是成群的牛羊。
孟云婳从未见过这么辽阔的天地,极重压抑的心情随之放松了些。云婳舒展开双臂,深深呼吸着大草原的空气,闭上眼睛感受着清新暖和的暖风。
师娘,这即是你心心念念的家乡么?真美啊……你回不来的地方,我替你来看了。两行清泪从云婳闭着的眼中滑落。
穆重山静静地注视着孟云婳。不知为何,自打他从昏厥中苏醒,他看见云婳总觉得特别亲切、温暖。这让他总是想靠近云婳,呆在云婳的身边。
尹小弟明明是个生动开朗的人,这从他爱开玩笑,俏皮可爱的心情里就可以看得出来。但是为什么没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一副伤心的样子呢。感受他心里似乎藏着许多许多不能言说的痛楚,这让穆重山感应心疼。尹小弟这样的人,就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样子才对。
顾远亭已经大致恢复了康健,他没有穆重山那么忧心忡忡。顾远亭看了眼云婳,仰起头长啸一声,大叫道:“大草原,我们来啦~~~”,随即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策马往前狂奔而去。一边奔跑一边转头喊云婳:”云弟,快来追我啊!看你追不追得上我!“
云婳抹去泪水,展露笑颜,学着顾远亭一起喊:“大草原,我们来啦~~~”,喊完策马向着顾远亭追去。
尹小弟照旧笑起来更悦目,穆重山由衷地叹息,有时机应该问问他为什么伤心,说不定自己能帮上他。穆重山振奋精神,也策马追了已往。后面大队人马紧随其后。
黄昏的时候,他们到达了离太白山脉最近的一个草原部落。
草原之主到来,赢得了部落民众的热烈接待。原来草原的主人凉国人已经被屠杀得所剩无几,无主的丰美草原吸引了周边的游牧民族过来生活,镇南王府也迁了一部门属民到凉国草原为王府养马。徐徐的,草原恢复了原有的繁荣,只是已经换了主人。
一些漏网的凉国人,更换身份隐名埋姓依附着新来的部落苟延残喘。老镇南王死后,新镇南王不再追杀凉国余孽,这让剩余的凉国人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晚上,草原上点起了篝火,举办了盛大的狂欢宴会。
部落酋长举着马奶酒来敬穆重山等人,穆重山豪爽地一饮而尽,云婳等人也都爽气地干了。
其他部族成员也纷纷过来敬酒。穆重山海量,来者不拒,赢得了阵阵喝彩。出门在外,云婳不敢多喝,后面就喝得比力收敛。刘虎牙只喝了些许,便推拒了不喝。只有季老三乐在其中,豪爽的草原人正对他胃口,没多久他便喝得七荤八素,随着草原人一起纵情高歌了。
顾远亭的酒量貌似不错,喝了几碗酒,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玉色的脸上多了少许红润。深刻的五官在影子陪衬下更显立体。火光映射在他眼中,灿若星辰。这让他看起来更是俊逸特殊,风骚倜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