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溪的判断果真准确,菜快烧好,牛肉羊肉的香味飘出小医馆时,孟云婳拎着一个长条大木盒子、一个小方木盒子、一纸盒的糕饼和一包油纸包好的食物跨进了医馆后院。
打完招呼后,云婳略抬起头,一边嗅着空气中的肉香味,一边将工具放在桌上,嚷嚷道:“好香好香,这是烧了什么佳肴,让我猜猜。嗯……是炖牛肉和烤羊肉!”
陈清溪对着端菜出来的古雁道:“你看看,之前我说什么来着?”
云婳疑惑:“师父适才说什么啦?”
古雁笑着横了陈清溪一眼,对云婳说:“不要听你师父这个老不修的瞎说。”
陈清溪笑着反驳:“我哪有老。”
云婳搂着古雁的手臂拍马说:“我的师父最英俊潇洒啦,否则怎么配得上我沉鱼落雁美貌无比的师娘呢。”
古雁笑着点了下云婳的额头说:“小马屁精。”说完看向那堆工具道:“你怎么带了那么多工具过来啊,下次人过来就行了,不用带那么多工具。”
云婳说:“那怎么行,师娘的生辰自然要好好庆祝的。”说完拿起那包油纸包的工具,假模假式地叹气道:“我还特意让家里的厨师做了熏牛肉干呢,看来是白带了,有师娘香喷喷的炖牛肉珠玉在前,怕是看不上我这个熏牛肉干了。”
古雁开心地接过熏牛肉说:“你个小崽子就会嘴滑,你上将军府的厨子做的工具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小小黎民嫌弃啦。这熏肉不错,可以放着慢慢吃,不会坏,能吃很久呢。你有心了。”
“上将军府的厨子手艺也没师娘好!”云婳一边拍马一边又拿过另外两样工具道:“师娘您看,这是天香楼出的黄油千层馍馍,听说是天香楼的厨子年轻时去草原呆过一段时日,向凉国人学的手艺,也不知道做得正不正宗,我吃着倒觉得很香。”
古雁接过装黄油馍馍的纸盒子,深深地嗅了嗅黄油馍馍的味道,一脸纪念。却见云婳又打开一个小木盒说:“这是我从古玩店搜来的小玩意儿,送给师娘,权且给师娘逗个趣儿。”
古雁看清小木盒里装的工具时,却变了脸色。小木盒里是几颗嘎拉哈,一般的嘎拉哈是用羊腿的枢纽骨做成,骨头的六面样子都纷歧样,是凉国人最常见的玩具,大人小孩都玩,类似于东昊人玩的骰子,这几颗嘎哈啦是玉做的,却是凉国贵族玩的。这工具东昊人不会玩,云婳送这个给自己却是什么意思?
陈清溪也看见了这个工具,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但看古雁的脸色却也猜出来这是凉国特有的物件,他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云婳看到古雁伉俪的脸色,赶忙解释道:“师父师娘不用担忧。我没有此外意思,只是想买点师娘喜欢的工具,讨师娘欢心而已。”云婳看了看古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师娘是凉国人了。”
古雁匹俦闻言脸色又是一变。陈清溪肃容道:“云影不得乱说!”
云婳不平气地说:“我没有乱说!我经常在师父这里用饭,从来没见师父师娘吃过猪肉,只看见师父师娘吃鸡鸭鱼和牛肉羊肉。以前我给师父师娘送猪肉、送香肠酱肉,也都是被师父师娘拒绝,或是转送给了别人。我以为是师父师娘挑食,不爱吃猪肉。厥后发现师娘特别爱吃牛肉和羊肉,尤其是烤出来的肉,还爱吃凉国特色的馍,我心里就嘀咕师娘的口味怎么和听说中的凉国人一样。
直到前几个月,我和师娘逛街逛到古玩店,我在把玩一些前朝的小物件,转头却看见师娘盯着一样工具,神色忧伤纪念。待师娘走开后,我看了一下,师娘适才看的,即是这副嘎拉哈。问了一下东家,东家说是凉国的物件。我就知道了,师娘是凉国人。
所以师娘的口味才会这么像凉国人,所以师娘会那种眼神看凉国的物件,所以师娘还会武艺。哦,我看见过师父师娘出去采药时师娘打跑山贼,也知道师娘亲自赶走过觊觎师娘美色的小混混。我还看见过师娘房里有把剑!”
古雁匹俦面面相觑,古雁的手变得冰凉,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云婳老实地把古雁捏紧的冰凉的拳头放到自己手心里,和声说:“师娘,我要是有此外想法,早就报官了,怎么会等到现在,还给您买牛肉,买黄油馍馍,买嘎拉哈呢。
您二位是我的师父师娘,培养教导我多年。在我心里,早就当你们是我的亲爹亲娘一般。凉国人又怎么样,那早已经是已往的事了。如今我们是一家人,何须相互隐瞒呢。云影绝不会将这事见告外人,万一有事情云影也一定会和你们一起肩负!师娘没有了以前的家乡,以前的家人,这里就是您的家乡,我们就是您的家人。
云影真的只想让师娘开心而已,所以才买了师娘喜欢的工具做贺礼。师父师娘请勿担忧,且放心收下我孝敬师娘的礼物。今天,我们开开心心地过生辰!”
古雁的手被云婳热乎乎的手握着、暖着,只觉得那热气直冲上心头,冲上眼眶。她抽了手,背过身拭去不知不觉掉下的眼泪。
陈清溪拍拍云婳的肩膀,顿了顿,说:“你是个好孩子,没有枉费你师娘疼你一场。师娘的事,不行告诉他人,你应该知道轻重。”云婳认真颔首。
陈清溪看看古雁仍未平复的心情,岔开话题说:“那你这个长盒子里面又是什么工具?”
孟云婳闻言又兴奋起来,拿过长木盒,正要打开,看了看古雁的心情,又犹豫了一下。古雁缓了缓心绪,红着眼睛扯出一个笑容说:“师娘没事,你继续吧。”
云婳这才打开盒子,一边打开一边说:“这是我从老爹那里拿来的月华剑。当年就是因为月华剑伤了季老三,我才认识师父师娘的。厥后我爹就把月华剑给收了回去,再不愿给我。前几天才松了口。这是凉国的宝剑,我就想着拿来让师娘资助鉴赏鉴赏,凉国的剑和昊国的剑,有什么纷歧样。”
古雁的眼睛已经不会动了,今天她受的刺激实在是有点大。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浑浑噩噩地拿起月华剑的。
翡翠的剑首,蛟鱼皮的剑柄,冷光迫人的剑身。那把剑看在眼里是那么的亲切,拿在手里的感受是那么的熟悉,这是月华啊!凉国皇族的剑法是天下无双的逐日剑法,男子为日,女子为月,而她的封号是昭华。这是以她为名的月华剑!这是最疼爱自己的年老专门为自己集天下能工巧匠打造的,又悦目,又锋锐。从干歧突围的时候失落在了干歧外围,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再见到这把剑。
“这把剑叫月华。”古雁干涩的声音从嗓子里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