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婳回了镇南王府后,已经过了饭点。听说云婳还没有用饭,穆重山立马命厨房做菜过来。
云婳约穆重山晚上一起去见齐青岚,穆重山一口应了。
晚饭云婳是和穆重山、顾远亭一起吃的。云婳和穆重山赶着要去见齐青岚,吃得比力快。难得的是顾远亭也很老实,蔫蔫的似乎没什么精神。
云婳用饭的时候多看了顾远亭两眼。只是云婳赶着要走,顾不上体贴顾远亭的心情。
饭后云婳回房整理衣着,想了想,佩上了穆重山送她的黄加绿翡翠珮。穆重山看到这块玉佩,应该会顾念他们的结拜之情,尽量对青岚施以援手吧。
彼时许知秋正在孟云婳屋内指挥侍女打理房间。为了便于照顾孟云婳,穆重山将许知秋也从荥阳城带了过来。
看到云婳拿出了这块玉佩,许知秋神情震惊,脸色幻化。
云婳注意到许知秋的心情变化,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么?“
许知秋摇摇头,强笑道:”没什么,或许有些受寒,头有些痛。“
云婳关切地说:”那你赶忙回去休息吧,这里让其他人打理就行了。“
许知秋没有推辞,道了声谢便急遽退下了,退下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
云婳先赶去云风楼,穆重山随后到。
穆重山让管事直接把他带到了梦云阁。齐青岚听到镇南王来访的消息赶忙下楼迎接。
看到齐青岚,穆重山朗笑道:“不意这么快又遇见二殿下了。昨夜在此处正巧碰上二殿下遇刺。进楼援手的时候,看见殿下这里有个舞姬长相娇美,甚合本王口味。回去后,本王对那美人念念不忘,今日便特意过来见美人。没想到管事说,本王来晚了,美人乃殿下新宠,今夜又已在殿下处了。不得已,本王只能觍颜来打扰殿下了。”
青岚笑说:“王爷乃我救命恩人,我还未曾谢谢王爷呢,正想着什么时候登门拜谢。再重的礼都难表我的谢意。区区一个美人而已,王爷喜欢,尽管带去即是。”
穆重山摆手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美人已被殿下召去,本王怎能横刀夺爱。不外听说那美人舞技出众,本王很想看看。殿下方便的话,不如让本王一同欣赏可好?”
齐青岚说:“王爷台端惠临,青岚脸上有光,这是盼都盼不来的好事。王爷楼上请。”
于是两人一起上了二楼。镇南王身份高尚,卖力卫护监视齐青岚的王偏将并不敢多说什么。
穆重山上了二楼,盛装的孟云婳和绿漪已在二楼期待。再次看见盛装的孟云婳,穆重山心头一热,又是欢喜,又是忧伤。齐青岚扫了穆重山一眼,眉头微皱。
三人进了内室,绿漪照样在中厅奏琴。只是这回内室卖力沏茶倒水的,便换成了云婳。
两人原本就认识,只是没有深交。齐青岚在北武,仍是极为小心低调。是以原本在穆重山的印象中,这位东昊质子是一位柔善懦弱,资质平平的人。然而此次穆重山是以受孟云婳信任的人的身份而来,齐青岚便坦诚了许多。
两人深谈,穆重山才发现,自己小看了齐青岚。原本就猜到齐青岚守拙,但今日见到的齐青岚照旧比他预估的要有见识许多。两人都是心怀天下,忧国忧民,豁达仁善型的人,恳谈之下,越聊越投机,竟相互惺惺相惜起来,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齐青岚讲明自己不是个有野心之人,日后若能继位,只想好好恢复民生,让东昊的子民安身立命。
穆重山故意试探他,若是日后东昊在他手里变得强大,会不会发动战争,把被北武侵占的甘长郡夺回去。
齐青岚回覆说:“甘长郡历代均为我东昊领土,领土虽然暂失,甘长郡内的东昊民众却仍在。若是东昊子民心系祖国,向他们的国君求救,王爷觉得做国君的,该不应去救?”
齐青岚没有正面说会起兵夺回故土。虽然他现在有求于穆重山,但说到要害问题却绵里藏针,分绝不退。
穆重山欣赏有节气的人,对齐青岚的懦弱印象马上大为改观,听了齐青岚的话,不光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穆重山亦不是好战之人,恻隐民众,对齐青岚的遭遇也颇为同情。只是鉴于他是北武臣子的立场,不能做资助齐青岚逃亡这种悖逆之事,希望意动用朝中的影响力,倾力游说靖安帝放齐青岚回国。
穆重山极守信诺,有他的允许,齐青岚和孟云婳马上放心了一些。
穆重山话锋一转,问道:“本王听说陛下有意将宝淳公主许配给你,不知此事是否认真?”
齐青岚缄默沉静了片刻,回道:“陛下确实派人来试探过我。”
穆重山盯着齐青岚问道:“既如此,殿下为何谢绝此事?娶了公主,回东昊不是越发方便,何苦要这么冒险折腾。北武东昊两国兄弟之邦,若再结秦晋之好,亲上加亲,对相互都有利益。”
孟云婳也摒着气,等着齐青岚的回覆。
齐青岚并不看孟云婳,只是吟咏了一首诗: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这首诗的意思是:即便世上美人再多,我却只爱那一个。第一次听到青岚表露真心,孟云婳震动很是。
齐青岚郑重地对穆重山说:”青岚不才,不愿把亲事当交易。公主虽然美貌善良,可爱可亲,可惜非青岚心上之人。青岚不爱公主,无法真心待公主好,不愿毁公主一生。且青岚已有心上人,今生只想娶她一人!我心匪石,不行转也;我心匪席,不行卷也。青岚不愿为权势折腰负人!若连携手百年之人都不能由自己心意而娶,便要这泼天的权势又有何用?“
话是对穆重山说的,心意却传了出去,孟云婳动容。允许过管事要劝他的话,不知该不应说……
穆重山也是至情至性之人,齐青岚的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里。且穆重山视宝淳如妹,齐青岚不愿利用宝淳,也使得穆重山对他又多了一重好感。
穆重山伸手捏住齐青岚的肩膀说:”今日方知世人对殿下的印象全是误解。殿下襟怀坦荡,坚韧不拔,穆某极为佩服!穆某今日交了你这个朋友!定当尽全力助你脱困!“
齐青岚也回捏住穆重山的肩膀,说:”王爷高风亮节,灼烁磊落,能得王爷为友,青岚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