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两人,关上院门。
俩人从屋里端了些点心放在二楼走廊下,赏月闲谈。
“紫燕她们有什么问题?”周清灵直接问。以她多年的看人经验,未发现她们有何不妥。
紫燕沉稳,做事周全,为人也不坏,算得上是热心肠了。蕊玉生动娇俏,没什么心机,藏不住话头,一晤面总是说个不停。
“阿姐,被你发现了。”柳千雪又要坐过来撒娇,被周清灵挡了,遂抱住周清灵胳膊。
“从你故意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柳千雪是自家姐妹,她什么样儿,自个儿还不清楚。对外人,良好的教养使她很少发脾气。
“阿姐,你看什么人都像个好人。有些人面善心狠,表里纷歧,最难分辨。通常都是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能察出一二。”柳千雪教周清灵一些识人技巧。
“像我们那一次去陆员外家看诊,陆员外看起来一副悲天怜人相,常铺桥修路,粥济黎民,是外人眼中的大善人。可实际上,尽作一些强抢民女的事。不明真相的人,往往会被他的外表欺骗,为他说话。
阿姐,你常年游走四方,遇见的全是病弱黎民。他们温饱都不及,哪有闲心来做些算计人的事。”柳千雪苦口婆心教周清灵,看人不要看外表。这世上伪善之人何其多。装着正人君子的样子,其实干的都是鸡鸣狗盗的事。
尤其那些自诩风骚才子的人,靠着一副好的面皮,专事蛊惑良家女子,实则内里空空。另有那些才子美人的话本子,书生小姐之类。柳千雪实在是看不上这种人。
“紫燕看起来无害,但她心思细腻。蕊玉看起来单纯,但心机颇深,防不胜防。她二人组合在一起,欠好搪塞。单论武力,她们不是我的对手。论阴谋企图,我俩不是对手。她俩要是来阴的,我们岂不是死翘翘了。”柳千雪一一分析。
“但也不必怕,我送她的那件礼物,上面有我的术法。只要她随身携带,她们商量什么事情,我这都能听到。”柳千雪炫耀。
“你啊,不怕被她们发现,反将我们一军。”周清灵担忧的是,她俩人刚来此界,不是很清楚这儿的力量品级。紫燕她们一看便知是土生土长的本界人,从小就开始练习术法,柳千雪只凭练过两三个月的术法如何抵得过她们。
“不怕,大不了,我们直接回荒山。她们不敢进,也奈何不了我们。”柳千雪想法是,既然她们说荒山如此可怕,那我们直接进去就是。换个偏向再出去就是。
这又是一疑点,南州荒山,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可言,可为什么都说是禁地。是谁在编假话?
“阿姐,你想家乡吗?”
“嗯,有点想,又有点不想。”
“什么叫想又不想的。”
“想就是我爹爹我爷爷都在那里,嗯,另有爱我的婶婶姐姐妹妹们。现在是夏季,多洪水,不知道南边儿有没有发洪流,药材够不够?粮食够不够?我去年路过那里,写了张治疗瘟疫的药方,不知另有没有留着。
不想就是先祖在这里,这里是先祖的家乡。我想去先祖的生前的地方看看。你呢?”
“我也是想又不想。”
“想得是我一家子都在那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爹爹了。我想在这边牢固一些了,就把他们接过来一家人住在一起。现在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想的是,总催我嫁人,这里多好呀,女子抛头露面也没人说什么。”
俩人坐一会儿,看了会景,再悦目的景色,天天看也会腻了,便各自回屋歇息。
紫燕去执事那里领完本月的灵石,因最近住宿的人少,活不多,干完活便带着蕊玉回房打坐休息去了。
“师姐,千雪姐姐英气特殊,剑艺了得,若是个男儿,我就以身相许。”蕊玉扒在桌子上理想着柳千雪是男儿的样子,自己与他两情相悦,月下花前互许终身,想想就很幸福。
“他就是个男人,也不会让你以身相许。”紫燕残忍打断她的理想。
“为什么,我长这么可爱,又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喜欢我?”美梦碎了一地,蕊玉直起身,下意识反驳。
“因为你的千雪姐姐,从来没有相信你啊。”紫燕坐在床上拿出柳千雪送给她的工具。
“不相信我,为什么?”蕊玉觉得自己并没有让人厌烦的地方。
“不信,你看。”
“这,这是?”蕊玉走近寓目一眼,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吧?这是附听术,只要我一直佩戴这个工具,他那边就能随时听到我说的话。”紫燕本想把这术法做些改动,又想想算了,爽性将计就计。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自己亲耳听的总该相信了吧。
“那师姐还敢收。”蕊玉使气。
“有什么不敢的,我们做事灼烁正大,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你与我置气有什么用,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的千雪姐姐。”紫燕有些无奈。
蕊玉有些伤心,自己真的把千雪姐姐当亲人,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千雪姐姐却不相信自己。
除了师姐,自己最喜欢崇敬的人即是千雪姐姐,每天艰辛讨她欢心。千雪姐姐在遇到危险时,总是护在清灵姐姐身前。自己便也想学她,在遇到危险时,挡在师姐身前。难道这也错了吗?
“蕊玉,不要惆怅,她不信你,没关系,我相信你就够了。日久见人心,只要你坚持下去,她总会看到你的好。”紫燕走过来慰藉她。
“真的吗?”
“真的。”
“傻妹妹。今日的作业做完了吗?”
“还没。”
“那还在这儿伤心个什么,还不去做。你的千雪姐姐可是会嫌你,碍手碍脚,什么也不会。”
“才不会呢,千雪姐姐是好人。”蕊玉跑出去时不忘回一句。
紫燕摇摇头,小孩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那边这下该信了吧。
柳千雪躺在床上,听着她们这边的对话。思考,难道自己真冤枉他们了吗?
不不,说不定是她们发现了我的术法,故意说给我听的。
蕊玉的伤心也是假的,她怎么可能伤心。说什么每日讨好自己,还不是想缠住自己,从这里掳走阿姐。阿姐那么弱,没了自己,还不是任由他们捏柔搓扁。
柳千雪啊柳千雪,别人的虚情冒充,久经沙场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对,一定是这样,但为什么自己也会有些放不下呢!
柳千雪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