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尔根落下的第一场雪,昭示着炉火月(即九月)已经已往。天际省的秋十分短暂,这里位于塔玛瑞尔大路的最北端,诺德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严寒。
霜降月(十月)之后,天际省的农夫们就要开始忙碌地采收事情,这场丰收盛会大提要连续十天,之后,天际省就进入了严冬。
霜降月二日,林维克被元素暴乱击昏三天后,才悠悠醒来。
清醒后的第一感受,就是无法抑制的饥饿感,然后,是刻骨的恼怒。
自己依然躺在破旧的木屋中,不远处的壁炉上,似曾相识的火花平静地闪烁着。
“这才几天,又晕已往一次。这星界相同,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工具。”
随后,林维克发现屋子已经被重新扫除了一遍,地上的血水已经被拖洁净了,散乱一地的杂物也已经规整。可是,却已经不见了小丫头的影子。
也许是觉得,自己与乌弗瑞克之间刻骨的恼恨,已经破坏了二人之间的关系,不计划再留在自己身边了吧……
“露西雅……”
林维克自嘲地笑了笑。那天他离开母亲,擅自下山卷入了巨龙袭击,是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和对世界的先知先觉,掩护人类不被巨龙奴役。可到头来,奥杜因并没有伤害到自己,可自己最想掩护的人,却一个个的离开了。
啪!
门突然打开了。
寒风夹杂着雪花,吹得林维克睁不开眼睛。
小小的露西雅,捧着一大把柴火,面对林维克,有些手足无措。
她身上聚集了薄薄的一层雪,手和脸被冻得通红。法仁加给的法袍虽然宽大,但并不厚实,对抵御天际省的严寒没有几多作用。
露西雅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手里捧着的木柴都掉在了地上。似乎有泪水从她的眼睛里冲出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露西雅……”
“维克……哥哥。”
她似乎有些胆怯,有些不愿意再靠近。
“我想和你说清楚……你不是乌弗瑞克,我不会把对他的恼恨转移到你身上。况且,你已经救了我,照顾了我两次,我对你的情感,没有恼恨只有谢谢。”林维克想了想,用着尽量温和的语气,“我知道,你畏惧我和乌弗瑞克之间早晚会有一场关乎生死的冲突……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职位,但是我绝对不会要求你站队。至少等我……不,是你解决了这场巨龙的灾难,我就会去找乌弗瑞克……到时候,如果是我亲手杀死了他,我会把剑给你,让你用它,来结束我们之间的恼恨。”
“维克哥哥……”
小女人突然抛下了一地的柴火,跃到林维克怀中。娇弱的身躯在风雪中已经被摧残了很久,不知道是因为照旧严寒照旧伤心,露西雅在轻微地哆嗦着。
“维克哥哥……丧母之痛,一定很难受吧……”
“嗯……虽然。”
“所以,你也想让我体验一下这种感受吗?”
小露西雅把头埋在了林维克怀里,并没有看他,语气却透着浓浓的委屈。
“乌弗瑞克杀了我的母亲,我不行能不……”
“我说的不是这个!”
露西雅打断了林维克准备许久的说话,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林维克。林维克看见,露西雅已经用自己的衣服擦干了眼泪,即便如此,她的眼眶,依然充斥着悲怆的红。
“我不是不明白原理的人,乌弗瑞克杀了人,而且杀了无数人。我从小跟在乌弗瑞克身边,他制造的屠杀绝对不止这一次,死亡是乌弗瑞克早已经注定的命运。供我吃穿,抚育我成人的,是站在风盔城宫殿内温和派的克西马叔叔,乌弗瑞克对我释放的善意,就是为了稳定风盔城里那些温和派的贵族,来一次次满足他的杀欲。否则,早在龙霄宫,我就离开你,坐着马车回风盔城当我的贵族小姐了!”露西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微微有些气喘,但他小小身体里发作出的能量,简直让林维克吃了一惊。
更让林维克震惊的是,露西雅袒露出的更多信息。
“对不起……对不起露西雅,我并不知道你也肩负了那么多工具……”林维克徐徐说道,“其实蠢的人是我,莫名其妙地晕了已往,没有和你说清楚,当你担忧了这么些天。”
“你母亲的遗体……我用诺德先祖仪式安葬了……虽然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但是就这么安置在屋里应该欠好……你是不是很饿了?这里没有吃的工具,上次买的补给也早就吃完了……原来这两天我想去山上抓些小动物吃……可是……可是每次我看到它们,他们就先跑了……我……我……不敢走太远,这里我不熟悉,又怕你失事……”
“谢谢你,露西雅……”
林维克轻轻拥着露西雅,为她拂去头发上聚集的雪花。
“准备一下,我去祭拜完母亲,就带你下山,去甜睡旅人客栈吃个痛快。”
“可以喝酒吗?”
露西雅仍挂着眼泪,却已经露出了笑容,她半开玩笑地问道。
“只能喝半瓶。”
林维克从壁炉烟囱与墙壁的夹层中拿出了被他藏起来的《星界相同》,然后离开了木屋。
“母亲,对不起……”
完整的诺德葬礼,需要对尸体进行庞大的处置惩罚。露西雅显然没有那个条件,只是挖了方小小的坟茔,用安魂术洗礼数次之后,合上了棺椁。
即便如此,林维克也已经十分谢谢露西雅的支付。
在为露西雅留下的无字碑,刻上黛珊的名字后,林维克就带着她,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
“乌弗瑞克,如果我有一天手刃了你,一定会给你个痛快,作为对露西雅微薄的回报……”
黄昏时,甜睡巨人客栈迎来了两位新的客人。
之前林维克精彩的炼金演出,已经让许多甜睡旅人的常客记着了他,再见到时,大多都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我们需要一间屋子留宿,然后,一大碗鸡汤,两份蜂蜜面包,六块炭烤鸡胸肉,四条清蒸泥沼蟹腿,一碟烤韭葱,另有一碟干奶酪切片。
看见露西雅不满的眼神,林维克又慌忙加了一句:“还要一大瓶诺德蜜酒。”
“看看,我们的炼金术师一定是整天钻研他的药水,三天忘了用饭了。”
旅店老板娘和善地开了个玩笑,众人也适时宜地笑了起来。
“斯万先生,麻烦来一首好战年代。”
斯万是甜睡旅人客栈的吟游诗人。
“没问题,不外,只有帝国人会点这首歌。”
乌弗瑞克,弑君之人,
当你死亡之时,我们终将开宴欢饮,
我们是天际子民,为自由奋斗,
我们魂归松加德时,我们早已死去,
但天下仍归于我们,宁静终归降临……
“乌弗瑞克……新恼恨,需要用血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