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这信筏今日怎么又送来了?”福润用完早膳,出门溜了一圈回来,雨株又捏着一封信迎上前来,这次不是那种贴花熏香的信筏,只是简朴的白纸,叠了四四方方的形状,躺在雨株的手心儿,看起来单薄的很,要是平常那些,雨株也就拿去烧了,偏中间停了几日,今日又来了这种,雨株只好等福润回来决断。
福润伸手接了,随意说了句,“不用在意。”又认真的问雨株,“雨株,你也考虑了几日了,这三家你到底觉得如何?”
前几日福润打趣儿雨株,雨株还会臊的生气,今儿听女人这样认认真真的问,雨株也顾不得生气,偏心中羞涩,期期艾艾的就是说不出来,“奴婢,奴婢……奴婢但凭女人做主。”
“这是终生大事,再说了,咱们又不是那种死板人家,非得考究个女人家无才即是德,什么也禁绝加入的。”福润拉着雨株围着桌子坐了,低声儿劝着,“你也知道,这三户是咱们细细选出来的,都是因为你能读会写,爽利能干才上门求取的,不是那等死板人家,人家求的明确,咱们也要好好儿选选,看雨株到底求的什么了。”
看雨株照旧低着头,耳朵红的滴血,蚊子哼哼哼的,福润又与她分辨,“那田主乡绅家,吃穿不少,那太太求你是做小儿媳的,那小令郎性子又有些憨直,进门分出去,是你当家做主的,我与你陪嫁的妆奁有些金银,再加上分给你们的田产,做个安牢固稳的田主婆是可以的。”
福润仔细的看雨株的神色,偏雨株只是红的跟只熟透了的虾子似的,一点儿反映没有,只好儿慢慢分说下面的,“再说那掌柜的,你也知道那铺子是我的,卖的胭脂京城中也有些稳定客人的,胭脂上乘,利润可观,掌柜的又有红利,养家生活不是问题,要害是他家住在京城中,纵然宅子紧凑些,也是难得。那于全虽说是二掌柜的,可那大掌柜的是他亲叔叔,他叔叔又没个儿子,他自己又上进,以后做大掌柜的是不成问题的。”
“再就是那童生……”这会儿雨株接了话,“奴婢想离女人近些,女人……奴婢想……那于全……”
福润抚掌大笑,“我就知道!等那于全做了大掌柜,你季季都随大掌柜进来给我请安就是了。”这于全是在福润的铺子里做掌柜的,季季都要来对账的,以后雨株做了这掌柜夫人,进来见福润也方便,再说了,“我就知道于全那小子不安美意,月月都来请安,有时候一个方子来校对好几遍,怕是来看我们雨株的……”
雨株更羞的脸通红,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小声儿嗔了句,“女人!女人!”
好一会儿雨株才忍住了心中羞涩,心中反而用上些酸疼来,“女人,奴婢要是走了,女人可怎么办啊……”
“你快算了吧,人裳儿等了很久了,如今好容易做了大丫头,对我好着呢,快快等着做你的掌柜夫人去吧。”福润也有些哽咽,偏笑着打趣儿雨株,“快去吧,拿上那个,给你做嫁衣。”福润早起就让裳儿翻出了一匹红缎子来,这是年前她及笈的时候老太太给的,是当初宫里赏下来的宫缎,她裁了一块做裙子在及笈礼上穿了,剩下的这些做嫁衣足够了。
雨株连连摆手,“这个奴婢不能要,奴婢什么身份?哪能穿宫缎?这不是折奴婢的寿嘛,奴婢不敢要,女人,奴婢不要。”雨株早看见了那匹缎子,没想到这是女人备了给她做嫁衣的,她还以为女人想裁一件春天穿的小袄呢,她都已经在脑中构想好了,这会儿女人果说要给她做嫁衣,她什么身份?怎么能用这个?
“给你你就拿着,什么就身份不能穿了?什么就折你的寿了?结婚当日新娘子最大,凤冠都能戴了,穿件宫缎做的嫁衣怎么了,赶忙拿着,去做嫁衣吧。”福润佯装生气,拿起缎子塞到了雨株怀里,“快去吧,结婚是兴奋事儿,别再念叨了!”
雨株应了一声儿,“是,女人。”悄悄的抹着泪离开了。
福润揭开了适才被她放在桌上的信筏,白生生的一张纸上,圆润的馆阁体写着一篇规整的《三字经》,有零星几个字字迹稍重,福润念了出来,“二十七读圣言……”,想来明儿就要回书院念书去了,今天已是四月二十六。
柳瓜瓜一无所有,却狂妄的说要娶她为妻,福润一点儿也不恼,认真说来,她对将军府千金这个身份认同感并不是很深,最起码她不会觉得高门大户才是她的归宿,她以前活了近三十年都是在底层挣扎,挣扎着想要过的好,与柳瓜瓜不约而同。
等到雨株要身披红衫,头戴凤冠嫁出去的时候,已是满目秋黄,福润在京郊四周买了一间小宅院,又给了厚厚的妆奁,浅笑看她嫁了出去。这是她身边儿嫁出去的第一小我私家,也是她来了这个世界后,陪伴她时间最长的人,可以说最了解她,与她最亲密,说是姐妹也不为过了。福润亲自去了雨株家中,受了雨株磕的头,浅笑看她嫁了出去。雨株阖家是在冯府伺候的,这会儿家中部署的喜气洋洋,怙恃亲人面上都戴着笑,凑上来给福润倒茶的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五女人品茗。”小丫头有点儿雨株的模样,说起话来脆生生的,等福润离开的时候,身边儿多了一个小丫头,福润给她改了名儿,叫“云珠”。
福润早起来了冯府后面的下人房,福润却不进去,付托江婆子和裳儿,“裳儿把这些给贵寓送去,我就不进去了,再与老太太书一句云珠的事儿,以后别再生麻烦。”
裳儿应了下来,“是,女人。”今儿女人本不应出来的,这会儿送了雨株出门子,欠好再停留,祈福为重,贵寓看重的是祈福,自然不会在意女人回不回府,特别是女人还派她去给贵寓送些野物,也就全了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