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我与她们都不熟,这样已往,不太好吧?”俗话说得好,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今儿已经腊月初九,福润竟然收到了赏花儿的帖子,帖子上概略说,“我家开的悦目的海棠,请你来赏……”
福润收了帖子就到大太太院子里来了,这样的小事儿欠好与老太太商议,她又没个经验,只能到大太太这儿来了,没成想大奶奶也正在说海棠宴的事儿,“咱家二奶奶有孕在身不能去,眼见着到年了,太太又忙乱,要是太太不得空儿,我带着几位妹妹已往吧,咱们家都不去也欠悦目的。”
大太太笑着抚慰福润,“随着你们大奶奶放心去玩一天,你两个姐姐也收了帖子,也是要去的,”又朝着大奶奶道,“西府也收了帖子,若是二太太去也就而已,若是不去你看顾着点儿,他们家大奶奶才进门儿,经验也不足。”
大奶奶应了下来,又笑话福润,“看妹妹愁的,这有什么,若是愿意就跟她们玩笑一会,若是不愿意,咱们早早回来就是,没什么好犯愁的。”
福润好半晌才反映过来,西府大奶奶说的是喜珠儿,既然喜珠儿也要去的,她去看看也好,别到时候被人排挤了。
转眼就是十三,一大早福润就起了身,被雨株里里外外的涮洗了一通,穿了一身儿水红的衫子,外面是锦缎烟霞红的提花褙子,因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又披了羽毛缎斗篷,雨株还要福润罩上雪帽,是福润好说歹说才消了念头,却把雪帽装到了小肩负中,“若落了雪,女人好戴着。”
“穿的这样红,头饰简朴些就好,用这支小凤钗,此外少用。”福润想着今儿是三姐妹都出席的时候,不知三女人和四女人戴不戴各人都有的凤钗,福润嫌大,并不喜欢,想来想去戴了一支平常些的小凤钗,也是那个意思。
雨株想着女人少见的穿了红,又戴了凤钗,只能应道,“是。”说着手脚麻利的伺候福润穿着好了,又亲自喂福润喝一盅燕窝粥,“女人喝点儿这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候席面上的工具又欠许多几何吃的,女人要是饿坏了可怎么是好!”
福润就着雨株的手用了几汤匙,“好了,这个我不爱吃,甜甜口就行了。”燕窝粥甜腻的很,福润不甚喜欢,只是这是好工具,以前想用还用不上呢,只能痛并快乐着。
“女人……”雨株本还想劝两句,想到福润一向不爱吃这个只能而已,又付托霓儿和裳儿,“霓儿再去大厨房看看,若是有清粥端一碗来,小菜儿要清口的,味重的一概不要,馒头点心的也来一点儿。”
霓儿笑着应了,“知道了。”
又付托裳儿,“裳儿,去看看咱们熬的那碗姜汁撞奶,若是凝固好了就快点端来,女人早早的用了也好。”
裳儿也点颔首快步去了。
雨株才向福润说道,“女人,今儿三女人穿了大红羽纱面的鹤氅,四女人也穿了大红星星毡,两位女人都戴了凤钗,内裳也都是提花锦缎的,四女人穿的甚至是贡缎做的,一水儿的红色,女人要不要再穿着穿着?”
“换下这件儿斗篷,拿那件新作的来。”福润当机立断就解了身上的大红斗篷,要雨株去拿那件新作的亮蓝色斗篷。
雨株急了眼,“女人!女人是嫡出,本就比三女人和四女人尊贵,三女人和四女人本不应在这样的时候穿红,怎么能女人反而穿了蓝色的?”
“不急,一会儿去大太太院里,大太太会看着调整的。”福润不甚在意,她并不觉得自己比三女人和四女人尊贵,也并不在乎红的蓝的,其实她的衣裳做的都很精致,都很悦目的。
雨株并不赞同,“大太太怎么会在乎这个,女人和三女人、四女人俱不是大太太亲生,大太太怎么会干预穿衣妆扮的事儿?女人自己要上心啊!”
“快去准备,我生气了啊。”福润笑着朝雨株瞪了瞪眼,雨株只能磨磨蹭蹭的去了。
用完了姜汁撞奶,又喝了一碗清粥,用了一个小小的窝窝,夹了几筷子小菜儿,福润披上了满绣的亮蓝色斗篷,一路徐徐去了正院,“侄女给太太请安,问太太安康。”
又问大奶奶安,“给大奶奶请安。”
大太太早起了,如今正在用早膳,大奶奶早早的就来伺候了,福润问完了安,上前伺候了大太太两筷子,“太太今儿起色真好,再用点子燕窝粥吧。”
三女人和四女人孝心,每天早起用小镊子替大太太挑燕窝里面的细绒,已经好几年了。这碗燕窝清透洁净,可见是用了心的。
“不用你伺候,快坐下吧,一起用一点,今儿外面冷的很,不用早膳可不行。”大太太招呼福润,福润也就坐下了,又陪着用了一碗粥,并半个窝窝,“太太这里的粥熬的软糯,又偏了太太的好工具了。”这粥也不是多得的,米用的是贡米,水用的是山泉水,连熬粥的木材都是专门备的。那米分到贵寓就那么一点子,自然不能放到大厨房去,老太太分了一些,再就是大太太的小厨房天天熬了,大奶奶有身时享受过一阵子,如今二奶奶也正用着。
两人正说着,三女人和四女人携手来了,大太太自然是看见了两人身上的斗篷,也没说此外,只说,“外面眼见着要落雪了,你们这些衣裳在家穿穿还好,出去可就显得单薄些了。”又朝着雅然道,“去拿我昨儿就备好的几件大毛衣裳来,给她们姐妹穿。”
贵寓老太太看重大太太,上将军也敬重,得了好的都先给大太太挑,大太太又当家做主这么些年,手里很是有些好工具,一会儿雅然就领着一个小丫头回来了,小丫头手里捧着几件儿大毛衣裳,厚厚的皮毛把小丫头的眼睛都盖住了,没站稳打了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我们润儿最爱青的,这件石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给我们润儿穿,再这两件儿银鼠皮披风给三丫头和四丫头穿,都是好的,出去不比在家里,穿的单薄了欠悦目。”大太太指了最上面那件儿青灰色的给了润儿,剩下两件差不多的指给了三女人和四女人。
三位女人都墩身谢过了,各自丫头服侍穿上了,大奶奶穿了件儿紫貂的大褂子,招呼三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