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何年老,我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有啊,这香囊就算。”何三道。
夏花见他从里面取出好几月前的凯蒂猫香囊,珍而重之,莫名心悸。
“呵呵,那就算吧。”
翌日清晨,桑葚正给夏花梳妆,何三练剑回来,抬头一看,那支木簪悄然立于夏花头上,嘴角上扬。
“何年老,悦目吗?”夏花道。
“悦目。”何三笑道。
夏花低头一笑,与何三一同用饭了。
初三早晨,何三、夏花启程前往柳林村,菠萝、何书随着。夏家大院并未有什么变化,老爷和姜氏对她的到来,欣喜不已,去年过年可将她们急坏了。
夏花宽慰一番,如今都好着,二老心下稍安。
李燕蓉对她越发冷淡,对何三倒是和颜悦色,她并不在意,帅哥嘛,到哪儿都受接待。
老夏家的变化不大,二房的夏丹嫁给了县城一户人家,家境中等,良人婆婆待她极好,周氏也就没什么可费心的了。三房的夏志健,听说今年也要应考乡试,张氏就指望着呢。刘氏和夏志发低调许多,曹氏本是心软的,现下又过的舒适,先时的不愉快也就淡了,他家的两个儿子都随着夏志安做事。
呆了两日,夏花记挂着酒窖,初六一早,两人起身前往田庄。
“何年老,你觉得弟弟今年能中吗?”夏花道。
“我问过林先生,弟弟聪慧勤学,极具天赋,只在名次。”何三道。
“真的?”夏花提高了声贝,充盈着愉悦。
“嗯呐,弟弟当年可是案首,如今那解元也是可以指望的。”何三道。
夏花眉眼弯弯,这真是太好了,想着不禁打了哈欠。何三见此,让她眯会儿子,另有些时辰才到。
夏花很快就睡着了,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何三自言自语,若是我中了,你是不是也是这般开心?
回到田庄时,天色已暗,众人已用过晚饭,草莓忙让厨房煮了两碗鸡蛋面,用完后,满身懒洋洋的,梳洗一番歇下了。
田庄过年颇为清闲,除了四周村子的几个里正来过,便没有人上门。闲来无事,三个儿媳妇每日陪着老太太打会儿子叶子牌,逗趣几句,时辰也就这般已往了。
何三倒是颇忙,忙着和挚友小聚。文五去年已经立室,娶的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太太有四个月身孕,快当父亲的人,简直比先时成熟不少。何三眼神的暗芒一闪即逝,聊起了此外。
夏花每日除了去一趟酒窖,倒没有要紧的事,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木簪,眼里有了笑意。她去库房寻了几块绢缎,准备给何三绣两方手帕。这回她并未有捉狭心思,一方绣的是竹子,一方绣的是兰花,究竟帕子和香囊差异,香囊是贴身用的,别人不大看得见,帕子差异,别人见了难免取笑。
夏花一心针绣,何三在门口站了许久她也未察觉。今儿她穿了一身海棠红棉袄,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是水润,素手拈线,低眉娴静,恍若仙子。
何三看得有些痴了,或许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夏花终是有所觉,下意识抬头,见男子倚着木门,神情专注,眼睛里反照出一朵盛开的兰花,妖娆醒目。她没由来一阵心折,慌忙去收拾针线。
何三回神,清了清嗓子,“阿花,那是给我绣的?”
“嗯呐,就当我补你的新年礼物咯。”夏花道。
“多谢。今儿晌午和文五吃了几盅酒,我去洗洗,换身衣裳。”何三道。
“好些时日未见五哥了。”夏花随口一叹。
“嗯,他和结婚前还真纷歧样,如今又快做父亲,越发稳重了。”何三道。
“哟,这么快,真是喜事一桩。”夏花道。
“可不是,晌午诸位兄弟轮番敬他,要不是他酒量好,早就倒下了。”何三说着进了里间。
夏花若有所思,何三言语中的羡慕和失落都太过明显,他们结婚也两年多了……
一晃到了大年十五,今年的元宵晚饭,夏花还未部署,老太太那边前几日就传话要吃暖锅。上房的两盆火燃得旺旺的,就等着厨房上锅。
“这暖锅吃得好,去年呀,咱家就是吃了这锅子,这一年有了盼头,明年指不定就见成效了。”老太太道。
“可不是,咱家一定会红红火火,磊哥儿媳妇也生了,邹巴巴一团,巴掌大,如今张开了些,眼睛滴溜溜地转,哎哟,我的心都化了。”许氏道。
添丁那是极好的一件事,老太太笑眯了眼,一向严肃的老太爷神色也缓和许多,何家兴旺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快。
宋氏、肖氏言语本不多,偶尔一两句,上房的气氛倒是融洽。
这一年,林氏、张氏、何蝶薇与夏花走得颇近,这会儿子几个一处,正猜林氏肚子怀的是男是女。
林氏自然盼望一举得男,不外这个孩子委实盼了许久,虽说是个姐儿也是稀罕的,况这一辈中又是头一个。
张氏见此,也有些急了,结婚三年了。
“二嫂放宽心。”夏花笑道。
张氏谢谢一笑。
老太太扫过屋子,笑容暗了下去,不知老三一家如何了?老太爷察觉其异样,拍了拍她的手,“咱们老了,就等着抱重孙子吧。”
……
田庄上下,弥漫着暖锅的香味,烤着火,吃着暖锅,饮一盅酒,惬意而温馨,随着打更的吆喝声,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十五一过,小慧就到了田庄,做起了院里的管事妈妈。
二月天气回暖,田里的幼苗破土而出,众人见此,着手移摘葡萄苗。这一块儿,由大老爷、五老爷卖力,二老爷、四老爷协理。夏花、何三照旧以酒窖为重。
这天,何三从酒窖回来,提及了烟霞。
“父亲的意思是要抬烟霞作姨娘?”去年,她一直视察着,此人将二老爷饮食起居打点得颇为妥当,二老爷元气逐渐恢复与其小意体贴分不开的。现下她管着后院,这事儿理应她打理,不外公公纳妾,在儿媳妇儿面前委实欠好开口,这不,让何三来说了。
何三颔首。
“嗯,我明白了,倒也好办,我这就去问问祖母,烟霞原是祖母指的。”夏花说着出了屋子。
老太太一听,自然乐意,她原先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小曾氏善妒,二老爷也不上心,她便丢开了。如今,老二身边全赖烟霞,抬了姨娘倒好,名正言顺。
既是如此,夏花请许氏了挑了日子,让小慧给烟霞送些布匹尺头,四身衣裳,摆了几桌,热热闹闹将此事办了。自此,烟霞更是谨慎妥当,一心只在二老爷身上,当是后话。
何三今儿有些吃醉,回房特意让何书拿了红酒,斟了两杯,他自个儿先拿了,尔后将另一杯递给夏花,道:“阿花,我敬你,你进门以来,没过什么好日子,却为这个家费心良多,出银子着力。此乃何三福气,我先干为敬。”
夏花不明所以,不就是计划了二老爷的房事,怎么就引来他这般感伤,她随着一饮而尽。
何三放下杯子,望着夏花,傻兮兮地笑了两声,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