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嘴角微扬,“何年老站着说话,我的脖子都快断了?”
何三走向桌前,于夏花劈面坐下。
“何年老,咱俩是朋友吗?”夏花道。
“是。”何三道。
“朋友之间有了误会是不是应当说开。”夏花道。
“是。”何三道。
“那你说说吧,你今儿为何生气?是因为五妹的事儿让你在祖父跟前挨骂了吗?”夏花道。
“没有,即便如此,我也犯不着生气。”何三道。
“那是为什么,你倒是说呀?”夏花道。
面前的女人,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直直望着自己,清澈又洁净,何三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与你无关,不外是因着此外事儿,令你误会,实属我之过。太晚了,明儿咱们还要回柳林村呢,快去歇着。”何三道。
“横竖都晚了,明儿就在马车歇息。你不说我就不走了。”夏花道。
“其实我真没生气,只是觉得你有时候分得太清,心里有些不舒服,又喝了几盅酒,进来是语气难免有些欠好。”何三道。
“我什么分的太清了?”夏花道。
“虽说我们是朋友,但是府中上下和外面看来,咱俩是伉俪,可你竟要一小我私家回去?你知晓你一小我私家回去意味着什么吗?”何三道。
夏花一脸懵逼,我,我,支支吾吾很久,也不知如何解释。
“是母亲告诉你的吗?”
“嗯,我刚从申一阁出来,兰月就说母亲有事找我,到了后,才知是这事儿。”何三道。
“倘若我说是因为母亲的一番话,才作此决定,你相信吗?”夏花道。
何三一惊,点颔首。
夏花心下一松,便将二太太的话仔细说了一遍。
“母亲她有她的记挂,即便如此,你也要先问问,也不能径直回了母亲。”何三道。
夏花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愿何三为难,反倒惹了误会。
“嗯,下次我会先回来和你商议。”夏花道。
“是了,你真不饿了?”何三道。
“真不饿,那我回房了,何年老。”夏花道。
“好。”何三同她走到了门口。
事情解决了,明儿又能一同回家,夏花没了记挂,倒头就睡着了。
只是,一墙之隔的何三眼睛闭上又张开,张开又闭上,怎么也无法入眠,好容易熬到了天亮。
翌日,两人用过早饭,一同去了棠溪苑。
“烨哥儿,代我问亲家亲家母安,哪日得了闲去柳林村走走。”二老爷道。
“是呢,阿花,昨儿母亲思虑不周,你可别放在心上。”二太太笑道,言语轻飘飘的,似昨儿那事没发生般。
“是。”夏花道。
“好了,他俩个还赶时间,快去吧。”二老爷道。
“是,父亲,母亲告辞。”两人退了出去,径直出了何府,上了马车。
因路程遥远,两人带的人不多,夏花身边就小慧和桑葚,何三只带了何书,另外一个赶车的小厮。
“何年老,你歇会儿子。”夏花见他眼下一片乌青。
“行,我简直有些困了。”何三道。
不到半刻钟,车内响起了均匀的呼声,小慧见此,凑近夏花耳边悄声道:“看吧,我就说姑爷会同意的。”小慧道。
夏花摇摇头,“我并未说,不是那样的,回去再说。”
“哦,女人,你歪会儿子?”小慧道。
“我这会儿子不困。”夏花翻起书来。
何三睡得很是踏实,直到饭点刚刚醒来。
下晌换成夏花歇息,直到到了夏家大院。
夏钧听见马蹄声,一溜烟儿跑了出来,见何三正扶着夏花下车,高声喊道:“姐姐,姐夫,你们可回来了,爷奶,爹娘都在堂屋等着呢。”两人听闻,连忙往里走去,家里人都在,依次请安后,叙了几句,老爷子见时辰不早,让大伙儿散了去。
曹氏和夏花去了次间,何三随着夏钧去了。
屋子的一切都没有变,连灰尘也未曾有,夏花知晓这是曹氏收整的。
“赶了一日,快歇下,明儿咱娘俩儿慢慢叙。”曹氏道。
“娘,女儿能不能向爹借你一晚。”夏花道。
曹氏一听,笑道:“傻孩子,借啥呢,娘今儿就在这儿歇息。我去去就来。”
夏花笑嘻嘻颔首,等着曹氏过来。
曹氏转身后,眼眶有些湿润,女儿打小和此外女人差异,自从家里开铺子以来更是不像此外闺女那般黏着娘亲,难得她如此亲近自己,难免加速了脚步。
这晚,母女俩,嘀嘀咕咕,直到天明,刚刚眯了会儿子。
用过早饭,夏花带何三溜达柳林村了。
“何年老,乡下饭菜你用得惯吗?”夏花道。
“贵寓的饭菜还不是田庄供的,况这饭菜别有一股清香味。”何三道。
“那就好,我还真担忧你这大少爷吃住不惯。”夏花道。
“十岁那年,我随着祖父去大吴各地察看生意,经过一处,正值风雪交加,行了几十里也未见有人家,马已筋疲力尽,干粮所剩无几,我们只好停下来,捡了些被雪压断的树枝,大活儿围着火堆取暖,幸尔后半夜风雪变小,祖父他们步行了一段路程,终于见到一户人家,随后向她们买了些食物,我们刚刚重新出发。厥后,年岁渐长,我开始独自游历,海禁不严的时候,我会出海,一去就是一年。这期间哪能像家中一样舒适?”何三徐徐道。
夏花有些入迷,前世,她一直憧憬,她能有一张单程车票,一个背包,一场随时可走的旅行。只是,诸多凡事,她终未实现。
何三见她神情憧憬,略一犹豫,“你若喜欢,日后我们可以一同去的。”
夏花欣喜不已,“真的?”
“祖父身体康健,父亲和几位叔伯正值壮年,咱们不用费心生意,出去几年应是没有问题的。”何三道。
何三的提议,夏花颇为心动。
“只是咱们刚结婚不久,这会儿子走,有些说不外去,左右出走要部署一番,我先准备,半年后再出发,你意下如何啊?”何三道。
“嗯,就依你的。”今后几日,她眉间都是笑意盈盈。
乡间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气息,两人一路走着,偶尔会遇上一两个熟人,外交几句。
“你瞧,阿花嫁的儿郎真俊。”
“可不是,多登对呐。”
……
何三嘴角上扬,不禁侧头去看夏花。
“阿花,你回来了。”罗淮宁走了过来。
“嗯呐,二娃恭喜你,弟弟说你现在已是童生了。”夏花道。
此时走近,刚刚察觉一同长大的女人,已梳了发,罗淮宁不禁望看向夏花身侧的男子。
两人相互作揖见礼。
罗淮宁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怅然若失,久远的影象忽的打开。
“阿花,你看这是咱俩适才一起盖的屋子。”
“二娃,我似乎比你大吧,叫阿花姐。”
“你看我比你高,阿花”。
……
一阵寒风出来,罗淮宁一个哆嗦,摇摇头,那股子淡淡的还未开始的懵懂自此随风而去。
那厢,夏花见何三忽的转头,“何年老,看什么呢?”
“没什么。”何三道。
“哦,何年老,我们明日就走吗?”夏花道。
“既是回来了,多呆两日吧,母亲那里有我,你不必担忧。”何三道。
夏花瞬间乐开了花,不禁哼起了小曲。
“你看,那是打麦场,一到过年,村里的孩子就会三五成群在那里玩耍,可好玩呢,或是跳百索,或是踢毽子,或是……。”夏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