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碎碎念念,夏花侧耳倾听,温馨安和的气氛弥漫其中。
“好了,娘说了这么多,不求什么,指望你好,不吵你了,歇着吧。”曹氏说着递给她一本小人书,“这个,你可要仔细看看。”夏花有所推测,有些不自在,嗯了一声。
“娘,我送你。”夏花道。
“别,外面冷,若是伤风,可欠好办。”曹氏起身离开。
夏花刚翻了一页,只听外面报夏丹几个来了,她忙将书合上,塞进枕头下面,起身迎客,见一个个身上都有水汽,忙让大伙儿去火盆边暧暧。小慧、草莓又上了热茶。
“小慧、草莓,你们快歇下,不用管咱们,明儿有得你们忙。”夏花道。
两人想想便没争辩,应声出去了。
屋内,夏丹,夏敏,夏露,曹元秀,孙甜甜,几个未嫁的小女人,围着夏花叙着话。
夏花瞧几个女人,突然有些伤感。当年开绣庄时,那些个女人一个个都长大立室了,幸亏这些女人所嫁之人还算靠谱,如今她出阁后,就轮到夏敏了,据说亲事已经定了,大婚在来年的五月。
今夜的时间过的格外快,还未说上几句话,外面又开始打更了,小女人们一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味。
“花姐姐,秀儿今晚就在这里过好欠好?”曹元秀道。
“花姐姐,甜甜也想留下。”孙甜甜道。
夏丹、夏敏、夏露同时看向夏花,意思自然和曹元秀一般。
“嗯呐,横竖也没多久,我就要起来上妆了,日后这样的日子也不多,咱们今儿索性都在一处。”夏花道。
话语一落,屋内便想起了欢呼声。
夏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女人们挤进被窝,说着绣庄的趣事,或是聊聊花姐夫,又或是打趣夏敏,聊着聊着,有人进入了梦乡,一个个逐渐都睡着了,独剩下夏花毫无睡意。
半个时辰后,夏花有了些许睡意,迷糊中似有一阵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哎哟,女人们都在一处呢。”小慧推搡着夏花起来,夏丹几个随即转醒,一个个快快当当穿着整齐,出去梳洗了。
夏花今儿与平常大纷歧样,十分平静,偶尔一笑。纷歧会儿,梳妆的十全夫人来了,开脸画眉,涂脂搽粉……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鹤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曦苑内回荡着十全夫人温柔慈蔼的声音。
屋内的人逐渐多起来,夏欣,曹元慧,青叶,大丫、二丫都来了,闹闹嚷嚷,众人陶醉在一片欢喜的海洋中。
今儿的夏花内穿红绢衫,外套绣花红袍,颈戴金项圈,肩披霞帔,手臂缠“定手银”;下身着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一袭大红,火红火红。她不禁脸颊发烫,不知是因上妆的缘故,照旧嫁衣所致,她瞧着铜镜中的自己,脸红扑扑的,她忽地开始紧张,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敢相信,她就真的嫁人了。
夏欣和曹元慧都是过来人,自然看出了夏花的别扭,忙轻声说着其他,引开她的不安。
“慧姐姐,欣儿,嫁人好吗?”夏花道。
两人皆是一愣,这是平日冰雪聪慧,行事果敢的夏花吗?竟问出这般傻的问题。
“你呀,今晚你就晓得了。”夏欣说完捂着嘴笑。
夏花并未争辩,低头一笑。
“哟,哟,还真是纷歧样了,平日你厉害得紧,没有不会不晓的,原来到底照旧跟咱们相同的。”夏欣打趣道。
“好了,你别取笑阿花,指不定过了今儿,她找你算账呢。”曹元慧道。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可笑,我也要听。”曹元秀道。
…….
你一眼,我一语,来来去去,夏花的紧张和不安略有消减。
“你们听,迎亲的队伍似乎来了。菠萝,你看看去,前面有何情况速报。”小慧道。
外面,敲锣打鼓,爆竹震天,是迎亲的队伍到了。夏府的大门和二门只是象征性地拦截,收了封红就打开了。
难的是最后一道关卡,由夏钧,曹怀礼,夏志健组成的秀才团。夏志健打头,对对联,何三随手拈来,极为工致。
夏志安曹氏听锄头来报后,笑容满面。
曹怀礼紧随其后,题目是以“夏花”为名,作一首五言绝句。何三略一思索,出口成章。
最后是今年的案首,夏钧出题。或许是前面两题何三答得颇为顺畅,以文五为首的,放松了警惕。
“姐夫,你准备好了吗?”夏钧道。
“钧哥儿,说吧。”何三道。
“我姐姐最喜欢的一首歌叫什么名字,姐夫须得唱出其中两句。以一炷香的时辰为限。”夏钧道。
话语一落,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题,莫非夏府有意放水,题目早告诉了何三。差池呀,若是这样,法子多得是,哪有众目睽睽之下,这般明晃晃的。
何三眉头微皱,沉思起来。
那厢,菠萝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向曦苑。
“怎么了?菠萝,外面似乎平静了些。”小慧道。
“姑爷似乎被少爷拦住了。”菠萝道。
夏花手一紧,只待下文。
“前两题是健少爷和礼少爷出的,姑爷很快就答出来,轮到少爷时,前面传话姑爷似乎没有消息。”菠萝道。
屋内众人一惊,他们可不希望这会儿子夏钧的才气占上峰呐,误了吉时如何是好。
“菠萝,钧哥儿出的什么题?”夏花道。
“少爷要姑爷说出女人最喜欢的一首歌,还要他唱两句。”菠萝道。
屋内瞬间鸦雀无声,这,这出的什么题啊。
夏花心下欢喜,不愧为自己的亲弟弟,竟问出了她的心思,只是难为何三了,看来只得让夏钧换题目了。
“女人,女人,姑爷还没答出,香已经燃了半柱。”桑葚来报。
“女人,要不我派人传话给姑爷?”小慧凑近夏花耳旁道。
“不行,钧哥儿当有分寸。”夏花道。
“女人,前面梗米传话,香快没了,姑爷还未答出。”草莓来报。
大伙儿不禁跺脚,比夏花还着急。
这厢,何三额头,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子,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夏天。
众人先时另有些疑惑,此时见何三这般模样,方知并未作假。
“三哥,要不让钧少爷换一道题目?”一旁的朱家令郎道。
“三哥,你有听过阿花唱歌吗?”文五上前几步,轻声道。
何三似乎找到了偏向,认真回忆起来。
“姐夫,此题作罢,弟弟换一道题目。”里面传来夏钧的声音。
“北方的女王。”何三略微提高了音贝。
众人听闻,甚是惊奇,这新郎官不会是着急了,胡诌的吧,哪来这般奇怪的歌曲。
一门之隔的夏钧嘴角上扬,不禁想起几年前的那个晚上。
“姐姐,你刚唱的什么歌?我从未听过。”夏钧道。
“北方的女王。”夏花道。
“曲子真奇特,是姐姐自己作的吗?”夏钧道。
“自然不是,偶尔得知的。”夏花道。
“哦,姐姐很喜欢这首歌吧?”夏钧道。
“嗯呐,很喜欢很喜欢。”夏花道。
......
“我会在每个陌生的早晨唱一首温暖的歌,管他时光流逝管他四季变换只要有你在我的北方。”
似乎天地间都平静了,只闻少年温润柔软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