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何四老爷坐不住,知晓何三与文五交好,且他已经去过绣庄,于是问得颇为仔细。
“你说绣庄主事的是一位女人?”何四老爷道。
“是的,四叔,夏女人年纪虽小,行事有度,不比一般的闺阁女子。”何三道。
“哦?”何四老爷不语,吃了一口茶,似在沉思。
“四叔,倘若无事,侄儿先走了。”何三道。
何四老爷点颔首。
何三有些摸不着头脑,径直出了屋子。
一盏茶后,何四老爷去了何老太爷的申一阁,父子俩压低了声音,半日,才见何四老爷出了书房。
隔日上晌,何四老爷用过朝食,带着两个小厮,上了马车,直往夏记绣庄。
下车后,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子,刚刚抬脚进店。半日,他出店后,打道回府,径直去了申一阁。
“父亲,至少有三路人马。”何四老爷道。
“可是见过那位女人?”何老太爷道。
何四老爷摇摇头。
何老太爷沉吟半日,向其挥手,声音极低,只见何四老爷面色惊讶,随即点颔首。
那厢,绣庄的绣品眼看着越来越少,若不是夏花标注了非卖品,绣庄早就洗劫一空。这下,绣娘们就兴奋了,自然上工越发带劲儿,然,夏花、夏群辉依然一再强调万不行误了眼睛,绣娘们失落之余心下感动。
夏花近日忙于设计图案,不外每日都市抽闲放风,打从前日起,她总觉绣庄周围有异,至于究竟如何,她也说不上来。以免恐慌,她并未将此事见告夏志安和曹怀信,只是让他们警醒些。不外,对此,她是问过文五的,文五其时十分惊奇,说她想多了,且让她放心,近段时日,横竖他无事,都市在贵寓呆着。夏花听闻,倒是松了口气,该干啥照旧干啥。
绣庄打烊后,文五刚刚回府。
晚饭后,夏花和夏群辉各自在绣娘住处溜达了一圈,回了屋子。
夏花下意识欲惊叫作声,赶忙捂住嘴巴,转身闭门。
“谢皓粼,真的是你?”夏花站在门口道。
“你过来,仔细瞅瞅。”谢皓粼道。
夏花两手背在后面,依门而靠,摇了摇头,嗔道:“不要,你过来。”
一语未了,谢皓粼大步走向夏花,眨眼间就到了她面前。
夏花察觉前面多了一堵墙,除了眼前的人儿,她什么也瞧不见了。
“近日可好?我瞧着绣庄所剩绣品不多,生意当是很好。”谢皓粼道。
“是呢,这些天忙得不得了,先前我也想过,绣品大卖,只是未曾想到府城的人对双面绣如此执着,远远凌驾我的预计。”夏花道。
“这个可能跟后宫有关。”谢皓粼道。
“啊?怎么牵扯到了后宫,你快好好给我讲讲,也好过两眼一抹黑。”夏花道。
“你别急,来,咱们坐下,慢慢说给你听。”谢皓粼道。
夏花赶忙坐下,两眼直直盯着谢皓粼,只等下文。
“当今太后年轻时尤擅女红,好些年就不动针线了,不外,她对绣品依然痴迷。于是无论是前朝照旧后宫,但凡得了一件上乘绣品巴不得立马呈上去。”谢皓粼道。
上回,韩府请夏花针绣时,只是略微提了一句,这会儿子听谢皓粼讲,许多枢纽就通了,陶府态度强势,预计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其他各人暂且还未有所行动,多数是在黑暗视察。
“原来如此,另有一事,我觉得绣庄附件有人窥探,先时不大确定,你这样一说,竟坐实了料想。”夏花道。
“不错,绣庄周围至少有四路人马。”谢皓粼道。
夏花扶额,一个小小的绣庄,竟成了香饽饽,她还真是荣幸,呵呵。
“你什么都知晓,为何不早告诉我?”夏花闷闷隧道。
“我也是今儿来的时候才知晓的,你不必担忧,我会派人守在绣庄周围,直到这些人撤去。不外,这段时日若非不得已,不要外出,恐生事端。”谢皓粼道。
“嗯呐,有事我让五哥顶着。”夏花笑道。
谢皓粼脸色一变,屋内空气瞬间凝结。
才刚,夏花有了谢皓粼的掩护,一时开心,忘了他的隐讳,话一出口就感受差池劲儿,这会儿子只得尽力弥补。
于是夏花将杌子向谢皓粼处挪近了些,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两眼不时瞅他神色,嘴上还不忘道:“谢皓粼,你想想呀,有危险有人垫背,我不就宁静了吗?”
谢皓粼见夏花讨好的模样,心中莫名的滋味瞬间没了,才刚也是听着“五哥”二字难听逆耳,并无其他。
“马步还在扎吗?”谢皓粼清了清嗓子道。
“有的,有的,每日雷打不动必须完成。”夏花直颔首。
“我会在府城停留几日,趁此将拳法交给你。”谢皓粼道。
“真的?这太好了,明儿?”夏花道。
“我尽量。”谢皓粼道。
谢皓粼来了一阵子,见时辰不早,互道晚安后,告辞了。
新的一天,夏花精神百倍,眉眼弯弯,下笔流畅,外面如何,她都不去管了。虽说前几日因文五在,然她仍不安。如今知晓外面有了谢皓粼的人,一颗心才真真安宁。
文五皱眉,他察觉外面近几日多了几股势力,似乎越发庞大,也不知最后绣庄会不会卷入其中,那可麻烦了。
或许是因多方势力卷入其中,反倒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绣庄每日正常营业,当日绣坊所绣,一件不剩,虽然,绣庄还提高了价钱,依然求过于供。
这天,何三有事寻文五,去文府落了空,才知晓他自打夏记绣庄开业一来整日都呆在那里。
这是何三第二回到绣庄,他走进门口时,感受不大对劲,有几人偷偷摸摸,不知是否他眼花,其中一人好生面熟,若有所思地进了前店。
文五在窗边吃茶,正好见何三进来,忙向其挥手。
“你小子果真在这儿。”何三道。
“闲来无事,在哪儿都一样,况这里另有我的份呢。”文五道。
“我刚进来时,总觉有异。”何三道。
文五做了个禁声的行动,轻声道:“也不知那边来的,都好些天了。”
“如此,你是为了掩护绣庄?”何三道。
文五有些不得劲,呵呵笑着含糊了已往。
“你今儿来绣庄寻我的?”文五道。
“你不是说让我给你寻一本字帖吗?我回去找了找,恐不适合你,又去各大书坊走了一圈,倒是找着一本适合你的。”何三道。
“谢啦。”文五笑着抡了何三一拳,他不外一时兴起,何三竟当了真。
“那行,我随处看看。”何三道。
“这会儿子人不多。”文五道。
何三对绣品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他似乎是透过绣品在看什么,他又到了三楼,在那副春水烟雨图面前站了半日,刚刚下楼。
“三楼墙上的那副画,是夏女人所作吗?”何三向文五道。
“不知,倒没有问过,不外这些图案都是阿花设计的。”文五道。
何三向外走了几步,盯着门上的牌匾,回忆着柳林镇和府城夏记的两处铺子上的牌匾,皆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然都是行家。驻足一刻钟后,回了何府。
刚进府,便遇上了何四老爷,两人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