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打小见惯了各色绣品,说实在的,这些绣品单论绣艺不外中上尔尔,然,它奇特的针法、斗胆的配色,有趣的图案……,成了奇妙的组合,生生鲜活起来,使之驻足停留。
很快,伙计给何三上了茶,他倒是悠闲地品味起来,虽然,并不是茶。
那厢,曹怀信见一切都准备妥当,向夏志安示意,开放爆竹。
夏花站在门口处,捂着耳朵,文五与夏花并排站着。
这回,绣庄备的爆竹颇多,噼里啪啦,声响了好一会儿子,刚刚止住。
“你瞧,那里似乎开了一家绣楼。”一人道。
“走,去瞅瞅。”另一人道。
…….
或是震耳的爆竹声起了作用,或是先前的宣传单,或是其他,零星地,店里开始有了客人。
文五见夏花有些紧张,道:“黑眼睛,别急,一会儿自有人前来。”
夏花这会儿子的精力主要放在店里的客人身上,并未听出文五的言外之意,随意点颔首。
文五见此,也没有多说,平日他对绣品并不感兴趣,不外他倒是被这些新奇的图案吸引了,挨个鉴赏着。
虽说客人零零星星,然,一个个进来后,并未离开,从外面看,满是客人。如此一来,多是处于好奇,客人竟多了起来。
曹怀信见此,难免紧张,但并不慌神,店内招呼接待,倒是井井有条,不外客人多是鉴赏,并未有人采买。
约莫巳时四刻,陆续有几辆轿子停在了绣庄门外。
文五预计着时辰,出们迎接,一看,文三太太一干人正朝这边走来。
“娘,诸位婶娘辛苦,可把你们盼来了,里面请。”文五笑道。
文三瞧着文五的模样,可笑,昨日磨了她一日,让她今儿带上些好姐们来捧场。他和夏花合资开绣楼的事儿,倒是向她提过,只是她以为只是小打小闹,也没放在心上。厥后想着,好歹也算正事一桩,比他整日闲的好,横竖今日无要紧事,也就应了。
夏花现在,察觉门口似乎闹哄哄的,转身一看,文五一行人已经过来了。
“文三太太,诸位太太好,里面请。”夏花上前见了礼。
去年,文三太太是见过夏花的,只是今日一见,觉察模样又张开不少,真真好相貌,可惜了……
“正好,夏女人带我们瞧瞧。”文三太太道。
余下几个太太赞同道。
夏花自然没有不应的理儿。
“太太们,这边请。”夏花道。
文三太太等人进来后,四下一晃,心下微怔,单不说这绣品如何,就是屋内的陈设,她们照旧头一会儿见呢。
“夏女人,楼道墙面上那些个图案是小猪吗?”一位身穿水红百蝶缎袄,金丝绣花长裙的年轻太太道。
“太太好眼力,是呢,这些小猪,我给起了个名字,叫小猪佩奇,您看,这是她的爹爹,那是她的娘亲,另有她的哥哥乔治,这些图案都是她们一家人日常的吃穿住行…..”夏花栩栩如生地讲着故事,慢慢地好些太太小姐不自觉围了过来。
这位年轻太太是文三太太娘家侄女,如今成了陈家新媳妇儿,还未过天真烂漫的时儿,听着夏花讲着小猪佩奇,不知为何竟想到了自个儿,颇为感同身受,差异的是她有两个哥哥。
陈五太太还未待夏花讲完,便道:“夏女人,这套绣品我全要了。”
“夏女人,我也要一套。”另一名年龄稍大的太太道。
…….
一时间,好些太太先后道,竟连价钱也未问,夏花开心之余难免犯愁,因为时间紧,这套小猪佩奇,只有这一套,原本她还不计划卖的,暂且作为鉴赏,这下如何是好。
“诸位太太,真是对不住,这小猪佩奇,暂且就只一套。”夏花道。
众人一听,难免失落。
“夏女人,可是我先要的。”陈五太太说着向前挽住了文三太太的手。
话音刚落,只听一人道:“这位太太,要么,我们几个分着,各得几幅?”
余下几人听闻,觉着此主意甚好,先后说道。
陈五太太拧着眉,她自然不愿意,若是离开,岂不是不全,这几人虽说不是与他们一路来的,然看穿着妆扮,必是特殊,她初到陈家,恐落了欠好,正在思索之际,文三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她会意,于是点颔首。
夏花见此,石头落地,向陈五太太投去谢谢一笑。
“诸位,其实店里的每福绣品都有故事,倘若你们无事,店里的曹掌柜,伙计,皆可以讲给你们听。”夏花道。
众人一听,来了兴致。
不远处的文五,瞧着这一幕,笑意十足。
夏花领着文三太太一行人从一楼到二楼,最后上了三楼,众人见惯了一楼、二楼的新奇,难免好奇三楼另有什么等着,于是险些都随着去了。
惠顾绣庄的都是女子,多是太太女人,一到三楼,一阵惊呼,满屋子都充盈着烂漫诗意的气氛,年轻女人对此毫无招架之力。
左边的墙上挂着一大幅画,红日,秋色,春水,烟雨,房舍,云雾,湖畔……众人看的有些痴了,似乎她们已置身其中,撑着油纸伞,款款而来。
文三太太深瞅了一眼夏花,尔后看向一旁的文五,眼睛闪了闪。
三楼的绣品不多,只有几幅羌绣的大件,另外就是用丝绸蒙上的两个木框。对于羌绣,他们在一楼、二楼都是见过了的,这会儿子已过了最初的惊奇,此时他们险些都盯着放在橱窗中央被蒙面的木框。
何三在众人上楼后,悄然到了不起眼的一角。他其实也很好奇那两幅蒙面的绣品,不外伙计说这锁头只有掌柜和夏花能开。这会儿子见前面围着,他倒是不急了,总会看到的。
夏花见此,手心有些薄汗,她知晓随之而来的才是今日的热潮。双面绣一事,恐多生事端,只有她和夏群辉知晓。
众人敦促着夏花赶忙开锁,夏花却道:“诸位,小店绣娘有限,故而这两幅绣品只是样品,单供鉴赏,待过段时日,有了制品再行供货。”
众人听闻,神色各异,其中年老的几位太太撇了撇嘴,难免觉得小女人张狂。今儿不外刚开业,卖了些绣品,开始飘飘然,这偌大的府城,莫非就你一家。论绣艺,这里的绣品可没有陶何两家的精湛,这股子新奇劲儿一过,保禁绝就平平而已。
何三颇为失落,他从未小看过夏花,也未觉着夏花假话,自打几年前,柳林镇的晤面。
“行了,不卖就不卖,先打开吧。”文三太太道。
看似文三太太语气不大好,夏花却听明白了,无非是替她解围,心下谢谢,随即开了锁。
众人险些都在橱窗前,因此,夏花揭开薄纱后,只能见到前面的一面,图案不算庞大,绣的是花开牡丹,针绣依然沿袭了一楼、二楼绣品的奇特针法,色彩鲜亮,形象传神,针脚细密、平齐,牡丹生香,精妙不已。此品简直特殊,只是在场诸人好些见惯了锦绣阁和伊荷楼的上乘佳品,除了针法上的妙处,余下都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