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跳动的火苗,锅里五彩缤纷的菜色,嚯嚯嚯的吃声,热气腾腾,满屋子像仙境般。
小女人忙的不亦乐乎,一会儿子下菜,一会儿子夹菜,一会儿子加作料,见她鼻头上有晶莹的汗珠跳动着,谢爷频频伸手,欲拂,终是忍了下来。
平日本是来福侍候谢爷饭菜,今儿他坐在谢爷身旁,也是有着这层意思,他频频想用空碗里没人用的筷子给谢爷挑菜,都被谢爷的眼神制止了。先时,他以为是谢爷欲自己来,觉着有趣,可是半晌,他未见谢爷动筷,转眼,谢爷的碗里就有了菜色,原是夏花所为。厥后,他也就没注意那边,顾着自己吃了。
谢爷其实已有八分饱,要是放在平时,已经停了筷子。
“谢爷,我再给你加点儿作料?”夏花见他碗里所剩无几。
谢爷嗯了一声递给她。
夏花见锅里没几多菜了,众人似乎意犹未尽,道:“来福哥,锅里另有白米粥,你帮帮我。”
“夏女人,我和来福去就行。”钟妈妈见夏花并未怎么吃,只顾着忙活。
“行,有劳了。”夏花笑道。
“谢爷,待会你喝一碗米粥,养胃。”未等谢爷应声又转头向夏欣说了一遍。
“姐,咱吃不下了,肚子鼓鼓的。”夏欣小声道。
没多久,来福和钟妈妈进来了,夏花重新拿了一个碗乘了半碗递给谢爷,他吃得很慢,似乎吃出了年味。
桌上一盘盘的菜色,已经一叠叠放了起来,众人回味无穷,满满的饱腹感。
谢爷或许有些吃撑,饭后,他并未马上回书房,瞧着夏花带着众人收拾厅堂。
“夏女人,剩下的我来就行,你忙了半日,歇会儿子。”钟妈妈道。
夏花本不觉得,钟妈妈一说,倒真是有些累了,于是点颔首。
“姐,咱去厨房帮着。”夏欣道。
夏花想了想,点颔首。
“两杯茶。”谢爷道。
来福应诺,马上出了屋子。
厅堂瞬间只剩谢爷和夏花,空气里还余留着暖锅的香味,夏花嫌弃地闻了闻她的衣裳,全是青菜加肉丸的味道,于是将杌子挪了挪。
“无妨,我这身也是。”谢爷道。
夏花一听,又向前挪了挪。
“谢爷,你喜欢吃暖锅吗?”夏花道。
小女人眼睛贼亮贼亮,冒着小星星,谢爷清了清嗓子,“嗯。”然后顿了顿,“你总是给别人夹菜吗?”
“啊?我听不大明白。”夏花歪着小脑袋,一脸萌逼地看着谢爷。
“就是说你在家里用饭或是别人家用饭时,你都像今日这样夹来夹去?”谢爷道。
话音落下,夏花的小脸嘟嘟瞬间垮掉,本女人为了让你吃的舒心,只顾着给你夹菜,这会儿子肚子还饿着呢,倒好了,竟是嫌弃我的筷子不洁净。
谢爷很少见她这样,似乎真的气恼了,正好,来福进来上茶。
“你尝尝,若不喜欢,再换一种。”谢爷道。
夏花听他语气竟有一丝讨好,气消了泰半,嘟嚷着:“你放心好了,我日后都不会给你夹菜。”
谢爷面色一暗,半晌,道:“为何?”
“你还问我了,明白是你嫌弃我筷子不洁净。”夏花一股脑说了出来,然后喝了一大口茶。
“我何时嫌弃过了?要是如你所言,我怎就全都吃了,这会儿子肚子还撑呢。”谢爷道。
夏花狐疑地看向谢爷,语气忽的软了下来,“真的?可是适才你明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直直地望着他,“虽然不是,家里用饭,遇上好吃的或是新鲜的,偶尔也会夹一筷子,在外面用饭自是不会这样。”
谢爷听闻,心下一松,随即喝了口茶。
夏花见他如此,已猜着几分他话里的意思,内里冒着粉色泡泡,小梨涡若隐若现,可爱极了。她本陶醉在理想中,房内忽的想起了不适时宜的声音,咕噜咕噜,四处一望,呵呵两声。
谢爷其实知晓夏花适才一直忙在世,自己并未吃几多,他本可以自己夹菜,或是来福,只是见她忙来忙去的身影,见她顾着给他夹菜,
那时候他脑子里闪现了“宜家宜室”,便由着她了。
“我带你出去吃。”谢爷起身道。
“那倒不用,你这有糕点吗?那种不甜的,我吃几块儿就够了。”夏花道。
“稍等。”谢爷说完出了屋子。
半晌,未见谢爷回来,夏花起身正欲出去走走,见来福过来了。
“夏女人,怎么你一小我私家,二爷呢?”来福道。
“他去拿糕点了。”夏花道。
“糕点就在厅堂左边的矮柜里。”来福道。
夏花一愣,“都有些什么味的?”
“爷不稀罕糕点,不外因着过年,让钟妈妈便备了几样,桂花糕,栗粉糕、如意糕……”来福一一道。
夏花一听,都是甜的。
“夏女人,有事找我,我先去忙了。”来福道。
来福出去没多久,谢爷提着一包糕点回来了,“咸的。快吃吧。”
夏花直颔首,拿起一块儿送进嘴里,果真是咸的,她却吃出了甜甜的味道。
“真好吃。谢爷,这包我都要带回去。”夏花刚说完,来福和夏欣进来了。
“谢爷,咱们先走了。”夏花道。
“来福,送送。”谢爷道。
……
夏花见夏欣一直盯着她手中的纸包,正欲取出一块儿。
“不用,咱就是好奇你啥时候稀罕糕点了,往常再好吃的,也没见你吃几块儿。”夏欣见夏花一直抱着纸包,宝物似的。
“那是因为不合我口味呀,这和往常的纷歧样,是咸的。”夏花笑道。
夏欣一副你说了算的心情,道:“阿花姐,咱咋觉得你和那啥谢爷很熟?”
“是呀,咱家都和他熟,他是店里的老主顾了,自打在路边摆小摊时就认识了。”夏花颇为感伤。
原是这样,不外,夏欣总觉得怪怪的,“阿花姐,谢爷是官爷吗?来福哥几个都对他毕恭毕敬,他那副冷冷的模样,咱都不敢和她说话。”
“谢爷在衙内当差,看着他有些高冷,其实挺热心的,咱家开铺子那样一大笔,都是他借的。”夏花道。
“这个倒是,识人不能只注重面上。”夏欣道。
两姐妹一路上,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到了村里。
夏花径直回了她的屋里,恰似生怕谁要了她的糕点,这糕点有些像前世的酥饼,先时在谢爷屋里吃时,尚存一丝温热,难怪良久才见他回来,定时店里现做的。她取出一块,用手掌在酥饼表层轻轻一揿,酥饼发出咯嚓声,饼的圈边显露出重叠的条理,片片松脆带着点点籽麻的酥饼碎,说不出的好吃。
“女人,原来你回来了,老爷还问呢。”青叶道。
“刚回来,爹找我有事吗?”夏花道.
“预计是,今儿三老爷来过。”青叶道。
夏花听闻,便出了屋子。
“爹,你找我?”夏花见夏志安正在小厅内品茗。
“嗳,你三爷今儿过来提及健娃子念书一事,说是对私塾不熟,让咱带他去,爹想着并不是个事儿,就应承了,黑娃和礼娃子都是你带的,这回照旧你去?”夏志安道。
“行呀,这简朴。”夏花道。
夏志安见夏花不假思索就应承了,很是舒畅。
“爷俩说啥呢?用饭了。”曹氏进来道。
夏花上前挽着曹氏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