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十分,爆竹声此起彼伏。这家的爆竹刚燃放完毕,那家的爆竹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在夜色中,爆竹的亮点显得特别明显。各家各户,男女老少,捂着耳朵,然又用力去听爆竹的声响,因它所带来的,是新的一年的欢喜,所抹去的,是旧的一年的烦恼,辞旧迎新。
天蒙蒙亮,夏花被青叶叫醒,穿着整齐后上了堂屋。
夏家二房,三房的人已到了片刻,相互外交着,笑语声声充盈着整个屋子,老爷子见了,脸上的褶子愈发现显,尤感欣慰。
每逢这会儿子,最乐意的要属小孩子了,不光有新衣裳穿,另有封红,今年老爷子、姜氏、夏志安、曹氏给的的封红比往年要多上一倍,余下的照旧照着以前的数。
小孩子们得了封红,都出去玩儿了,夏兰跟在后面别扭得紧。昨儿,她娘让她好好和夏花亲近亲近,自然说了许多利益。她不是不知晓,夏欣,夏敏不就是例子,随着夏花就有好工具拿,哪个女人不愿将自己妆扮得漂漂亮亮,她也不外十一二岁的小女人,今年正是说亲的年岁。只是,要她去讨好夏花,终是开不了口。
今日夏家媳妇辈中,李燕蓉是新妇不说,赵氏穿着最是亮眼,嘴巴似抹了蜜,惹得姜氏哈哈大笑。
“以前,咋没瞧出,你倒是个会说话的。”姜氏道。
“那是大伯娘先时不待见咱呢。”赵氏打趣道。
“哟,老婆子就一句,你还委屈上了,敢情是咱的错?”姜氏笑道。
“哪能呢,是咱以往混账,您老人家可不能记着。”赵氏道。
姜氏眼睛一眯,拍了拍赵氏的手。
这一切落在张氏眼里,虽说不屑,可照旧频频向刘氏使眼色,刘氏似没瞧见般,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糕点,并不言语。
……
是夜,东厢房:
“今儿刘氏怪怪的,闷不吭声。”曹氏道。
“志发也是,咱几个兄弟说话,他在一边,并不多话,不外有几回他支支吾吾,似有话对咱说。”夏志安道。
“不会是啥大事求着咱们吧。”曹氏心有余悸。
“睡吧,管他啥事,咱们也是帮不上忙的。”夏志安道。
曹氏听闻,放下心来。
大年初二,夏志安一家往曹家山去了,夏志全陪着李燕蓉回了书保村,大房就剩下老两口和辉儿,正感清净,夏群华一家回来了。
“外祖母,这糕点真好吃,比咱家铺子卖的还要好吃。”邓家婷道。
“呵呵,这是你大舅从府城带回来的,对了,你阿花姐还给你买了头花。辉儿,将你大嫂备的拿过来。”姜氏道。
夏群华一喜,看向姜氏。
“你大嫂预计你今儿要回来,昨夜就拿过来,嘱咐娘一定要记得给你。”姜氏道。
“大嫂有心了。”夏群华笑道。
不多久,辉儿出来了。
夏群华见屋里没有外人,径直打开了肩负,眼前一亮,绸面平滑亮丽,手感细腻,竟有三块尺头,深蓝色,藕荷色,澹澹色各一块儿,另外两块布头,也是极好的,两朵头花,样式别致。
正与老爷子叙话的邓传武瞥了一眼,思及夏记所用质料,也是从来都是先顾着他家,心下欢喜。
那厢,夏志全正和李家女婿一块儿叙话,李燕蓉和李四家在四衡宇里说着体己话。
“听说你年老在府城开铺子了?”李四家的道。
“嗯,且是两处,向别人借了一千两,已还上了。”李燕蓉道。
“哟,谁有这样的大手笔,你年老倒是能干,这么快竟就还了。”李四家的叹息道。
“娘,其实年老家生意能做到如今这般,阿花功不行没,说欠好,比年老还能干。”李燕蓉道。
李四家惊奇,一脸疑问。
“咱也是嫁已往才知晓的,外面的人都以为是年老一人支起的,实则否则,咱仔细瞧着,虽说年老能干,然多是阿花出的主意。”李燕蓉道。
“原是这样,咱就瞧着她机敏,倒看不出另有这么大本事,这人呐,真真不能小瞧。”李四家的道。
“是呢,小小的人儿,主意可大,不知为何,她得了府城一家主子的眼,赏了她好些物件儿,都是稀罕的,铺子又挣了不少,可几块尺头就打发了咱家。”李燕蓉颇为恼怒。
“这不是曹氏做主?”李四家的道。
“对外自然是曹氏,可是家里何人不知是阿花。”李燕蓉道。
李四家的沉吟片刻,“给其他人的如何?”
“这就不知晓了,不外总觉着她不待见咱。”李燕蓉道。
“这样一说,你可万不能冒犯她,日后说不定她是有大造化的。”李四家的道。
“哪能呢,家里人人都捧着她,就是婆婆也喜欢得紧。”李燕蓉道。
“你呀,就是年轻不经事,她再如何又怎样,日后还不是要出阁的,曹氏就一个儿子,且走的是念书的路,那么多家业难道没有女婿的?”李四家的。
“这可欠好说,大嫂的两个侄儿都随着年老的,一个已是账房先生,另一个随着掌柜做事,日后也是在紧要位置的。全哥儿只是帮着看看胜利村的田地。”李燕蓉道。
“娘问你,女婿一个月得几多银子?”李燕蓉道。
“不等,十两上下。”李燕蓉道。
“地里的小麦去年换了几多银子?”李四家的道。
“白面是供应两处铺子的,不外都按着市面上的价钱买卖的,听全哥儿说约十五两。”李燕蓉道。
“这就是了,二十亩地一季就换了这么点银子,女婿一个月几多人为?况这些并不是女婿一人所为。倘若女婿不是大房的亲哥哥,能有此待遇?”李四家的道。
李燕蓉的脸腾的绯红,她其实知晓,不外总是觉着夏志全得了银子也是他上工挣来的,此时被李四家的说破,难免尴尬。
“娘知晓你是好强的,也明白你那点儿心思,可是过了就欠好了,上回,咱就说过,你要紧的是为夏家诞下子嗣,夏家大房人口单薄,倘若你多生几个,姜氏还不偏疼?”李四家的道。
“这事儿也不是女儿想就能的。”李燕蓉低头道。
“行,娘就这么一说,你别太往心里去。对了,你两个弟弟念书是不行的,不说银子,就是年岁也上了去。你年老家生意也做大了,铺子也是缺人的,娘和你爹商量来着要不先让刚儿去经见经见?”李四家的道。
李燕蓉听闻,也不知作何感想,一时不语。
“怎么?你开不了口?要不娘跟女婿提提?”李四家的道。
“那照旧咱向全哥儿提吧。”李燕蓉道。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子此外,直到晌午饭好,才出了屋子。
因着书保村和柳林村不远,下晌,夏志安和李燕蓉就回去了。
晚上,西厢房:
“全哥,蓉儿有件事想跟你说。”李燕蓉道。
夏志全点颔首。
“咱家你也知晓,田地虽多,可家里人口众多,分给四房的也就十亩,家中两个弟弟,若是日后守着几亩薄田过活,如何娶得上媳妇。爹娘甚是忧心,能不能让刚娃子去铺子上工呐?”李燕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