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呢,直接报我名号就是。”夏花笑嘻嘻道。
“欠好了,欠好了,夏女人,前面传话问蒸面另有没有,好些人一筷子都没有尝到,盘子就见底了。这会儿子超少爷哭着嚷着要吃呢。”祝妈妈道。
夏花听到“欠好了”吓了一跳,幸好原是这样。
“祝妈妈,怎么是您在传话?刘妈妈是知晓的,只有那么多,一根不剩。”夏花道。
刘妈妈这会儿子忙着照看席面,也回了大太太的,不外是不死心,便让老婆子走一趟而已。
“实在没有了。”夏花无奈道。
“行,大太太也就问问,没怪罪的意思,让你好好准备晚上的呢。”祝妈妈道。
夏花笑着点颔首。
晚上两道菜还好,羊肉汤是够了的,腊汁肉略微紧张,多做些白吉馍也能拼集。
虽说大伙儿没有尝到蒸面的味道,不外想到一扫而光,难免越发自得,下晌更卖力了,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夏女人,你是要这种瓷盘吗?”秦妈妈拿了一个长长的,有些像鱼形的盘子道。
夏花一看,与她想象的有所差异,不外尚可,于是道:“秦妈妈,和晌午一样,准备二十二个吧。”
秦妈妈点颔首。
夏花见妈妈们将腊汁肉差不多切完了,于是开始摆盘。
那厢:
席面一上,来宾凭借直觉已经锁定了那道奇异的菜,瓷盘分成两截,一边是切碎的肉丁,一边铺了一片嫩绿的菘菜,上面放着小圆饼,中间有一个小勺子。
文府这样的各人,席面每桌都有一人专门照看,上菜的人专门嘱咐了这道菜的服法,这会儿子她们正给满桌的来宾说呢。
来宾听闻,颇感有趣,也不等丫鬟弄,都自个儿拿起白吉馍,恰好八个,一人一个,吃的很是不滋味。
…….
最后一道上的羊肉泡馍,每人一小碗,香气四溢,味道鲜美,吃得全身暖和。
今日赴宴的客人几多有些身份,平常出门都是上酒楼,很少去一般铺子。盘福街恰巧是中小型店肆,故而也就没有吃过夏记的吃食。晌午时已有人探询今日糕点和蒸面的厨子之事,这会儿子谈论的人更是有增无减。很快,夏记小吃就传开了,虽然,这里面文五是功不行没,只要他听到有人谈论今日的吃食,就会上前聊上几句,一个劲儿说那家店的景致有多特别,吃食有多好吃,栩栩如生,说得众人马上想去一探究竟。
今日文府的主子们满脸堆笑,虽然最自得的属于文老夫人和文大太太。文老夫人已近古稀之年,文家富贵这么多年,她尝尽了美味佳肴,看尽了稀世珍宝,可今日平常的四样吃食,她却没见过,更不说用吃了。上了年岁,难免喜爱甜食,糕点的味儿是真真好,软硬合宜,蒸面就更不说了,她年轻的时候就稀罕酸辣口味,只是最近几年家里人忌惮着她年龄大,都不让她吃,今日差异往日,就都依着她,不外真是太少了。
“今日辛苦你了,有好几位太太在我面前夸你来着,果真吃人嘴软呢。”文老夫人打趣道。
文大太太听闻,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几多年了,老太太没有这样温和地对她说过话,今日却因着几样新鲜的吃食,思及此,对夏花倒是有了几分好感。
“大嫂,怎么,母亲夸你,你还拿乔?”文二太太看似玩笑道。
文大太太正欲开口,文老夫人摆了摆手,“行了,你说今儿做吃食的是夏记的小东家,文五说是个悦目的小女人,我倒是想瞧瞧。”
“母亲,预计夏女人这会儿子还在厨房,我就这命人去。”文大太太道。
那厢,夏花听说文府的老祖宗想见她,略微惊讶。
“夏女人,你快收掇收掇,随着外面的嬷嬷去见老夫人,在花厅等着呢。”刘妈妈道。
秦妈妈等人赶忙去端了水,让夏花净面净手,收整完毕后,夏花闻了闻衣裳,似有股子厨房的味儿,不外她并未带多余的衣裳,只能这样。
刘妈妈似看出了夏花的疑虑,道:“夏女人,此时易服裳已来不及了,走吧,今日老夫人兴奋,应当不会怪罪。”
夏花点颔首,随着外面的婆子上了轿子。婆子年龄偏大,对夏花客客气气,也不多话。
到了后,门口的婆子通传后,另一个小丫鬟领着夏花进了花厅。
映入眼帘的是十二扇的围屏,用的是上好的木料为支架,屏面为碎花的绫罗,青瓷的柱基。丫鬟带着夏花绕过围屏,进入了里间。
靠左的位置摆着一张素面的罗汉床,木质平滑,榫卯严密,用的是珍稀紫檀精制而成,上面铺着层层的锦垫,却不显繁冗。一老妇半靠半躺,背后支着厚厚的藏青素缎靠垫。身穿暗红色绫袄,外罩湖蓝色褙子,头发有半边银白。身后有一长得甚是清秀的丫鬟轻柔地垂着老太太的背肩。
夏花余光瞥见几个装扮华美的妇人站在身侧,其中有一人即是文大太太,那么罗汉床上的老太太是文老夫人无疑。自她进来,她就感应多道目光飘向她,惊讶,好奇,或是此外说不出的情绪。
“夏花见过文老夫人,祝您福寿无疆,欢喜远长。”夏花徐徐道。
小女人口齿清晰,声音纯净,因着年岁尚少,另有些尾声,听起来动听又愉悦。
文老夫人一把年岁,就是喜欢这软甜生动又不轻佻的小女人,听她语气真诚,笑了笑。
“夏女人,走近些,人老了,眼睛不大利索。”文老夫人道。
夏花略微犹豫,“文老夫人,阿花刚从厨房过来,怕熏着您。”
“无妨。”文老夫人道。
夏花听闻,不急不缓的向前走去,于一个自认为不远但又不亲近的位置停下,平视前方。
文老夫人见此,眼睛一眯,小小年纪,行事已经如此有章法,仔细一看,眉眼、身量虽未张开,但已隐隐可见日后风度。
“今儿那些吃食都是你做的?”文老夫人道。
“除了我,另有秦妈妈、安妈妈等帮着。”夏花道。
文老夫人摆了摆手。
夏花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道:“阿花长于乡间,然家中尊长疼爱,并未随着干活儿,便有许多闲暇时光,为了打发日子,也就鼓捣出这些了。”
文老夫人见夏花眼神清澈,不躲不闪,说话大方,是个聪慧的丫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出口道:“夏女人,今年你几岁了?”
此话一落,屋里人皆为惊讶,看向夏花的眼神变得庞大。
夏花内里扶额,这是什么情形,想到前两回,谢爷和韩清涛也是忽的冒出这句,今儿又是,莫名其妙就来了。不外文老夫人是年长,况屋里都是女辈,她自身对年岁并不敏感,于是道:“已过了十一。”
文老夫人点颔首。
“夏女人,不怕你笑话,今儿那个啥蒸面老身还未动几下就没了,贵寓太太女人们都让着客人,预计连味儿也没闻出究竟。要不,明日,再烦你一回,就做蒸面。”文老夫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