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爷不知夏花为何如此在意身高,本欲开口相问,两人已到了小面摊。
小摊的桌椅本就不多,此时又是饭点儿,自然满座。两人略等了等,伙计见那边有对父子已吃完,逐过来招呼着谢爷、夏花。
桌子只余一方,谢爷和夏花挨坐一条长凳上,略挤。
谢爷的姿势有些僵硬,一动不动,眼神落在夏花的手指上。
夏花伸出双手左中敲一下,右中敲一下,再左一下,右一下,如此循环,逐渐加速速度,到了一定点儿后似乎找到了感受,随后将右手中指作为主音,加重敲击力度同时,左手中指淘汰使用力度,作为辅音,接下来调治右手的敲击频率,左手跟进,慢慢地发生了奇妙的节奏。
“你这是在抚琴吗?”谢爷道。
“不是,就觉着好玩儿。”夏花道。
谢爷眉毛上扬,正欲开口,面好了。
“两位,请慢用。”伙计道。
两人点颔首。
夏花见此时用饭人多,未便说正事,低头吃面。
“谢爷好了没?我要结账了。”夏花道。
谢爷嗯了一声,道:“去那边亭子说吧。”
夏花一看,那不是上回他们待过的凉亭吗,暗里一笑。
深秋的太阳没有耀眼的光线,十分可爱,比起府城的喧闹,这里显得特别宁静。绿荫开始稀疏,黄叶铺满了河廊。于天地间一片金黄中乍现一抹红,风乍起,枫叶轻轻摇晃,远处眺望,似团团火焰。
“谢爷你看,真真是霜叶红于二月花。”夏花说着向枫树跑去。
谢爷眉毛一挑,默念着那句“霜叶红于二月花”。
凉亭边,枫树下,小女人双手围绕,仰望满天飞翔的枫叶,笑靥烂漫,双颊泛红。夺了谁的目,恍了谁的心,辉煌光耀了何人孤寂的灵魂。
夏花转头,看向谢爷,莞尔一笑。
“谢爷,你快点儿呀。”夏花道。
谢爷犹豫片刻,走向夏花。
“说吧。”谢爷道。
“是这样的,咱家想到府城开铺子,前些天去府城瞧了一圈,觉着城南的盘福街和城北都适合的,不外现下很是犹豫到底选哪处,阿花想着谢爷见多识广,给点儿意见呗。”夏花道。
“照旧夏记小吃?”谢爷道。
夏花点颔首。
“为何不两处一块儿选?”谢爷道。
夏花眼睛一亮,“你也这样想?”说完又浮现一丝愁色。
“银子不够?”谢爷道。
“对呀,所以只能选一处,你看哪处更好来着。”夏花道。
“我借你。”谢爷道。
夏花眼珠一转儿,有些小激动,她没听错吧?
“两千两够不够?”谢爷道。
谢爷言语可谓平地惊雷,他前一句话,夏花还未消化,这又平添一句,她不知作何反映,一时呆呆的瞧着他。
“五千两?”谢爷道。
夏花彻底惊呆了,连忙摆手,“不,不,你待我徐徐。”
半晌,只听“倘若你实在要借给我,那就一千两吧,利钱比着市面上的算,期限半年,待会儿我写个字据给你。”
“随你。”谢爷说完大步离去。
夏花一脸懵逼,借钱明白是他提的,这会儿子扭头就走,到底唱的哪出?
谢爷久久没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见她还坐在原处,小嘴一张一合不知嘟嚷着什么。适才,他也不知为何,她说得本没有错,只是听着生分,莫名恼火。他放慢了步子,良久,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银票待会儿给你送过来。”谢爷道。
“随你。”夏花道。
谢爷听闻,轻笑。
一路上,两人无话,气氛有些压抑,到了路口,各自前行。
果真不到半个时辰,来福就送过来了。
“夏女人,这是一千两银票,是京城的聚兴票号开出的,府城有分店,倘若你要用现银,去府城的聚兴票号兑换成银两即可。”来福说的颇为仔细。
聚兴票号是由京城的大商号联保的,信誉自然保证。
“多谢来福哥,这是字据。”夏花道。
来福将字据放入袖口,支支吾吾似有话说。
夏花见此,想到了那二十棍子照旧因她而起,内疚不已。
“来福哥,对不住,连累你挨了板子。”夏花道。
“夏女人,不瞒你说,可是疼了我好几天呢,不外也不能全怪你,只是你明白认识我家二爷,这板子挨得有些不划算。”来福道。
夏花干笑两声,无从解释。
“不外夏女人做的那道麻辣鱼真是美味,挨打也值,要不哪日……。”来福语气很是期待。
“行。”夏花允许得颇为爽性。
来福回去后将字据给了二爷,二爷面无心情得收入匣中。
“二爷,倘若夏女人下回来了,倘若你不在,小的能不能将她请进来?”来福道。
谢爷抬头瞅了一眼来福。
来福赶忙低头。
“可。”耳边响起主子高冷的声音。
“不挨板子?”来福惊喜道。
谢爷似笑非笑地盯着来福,半晌吐出一个“嗯”字。
来福马上喜笑颜开。
那厢夏花收到银票后,马上回了夏家大院,将此事见告了夏志安。
夏志安甚为惊讶,很是忐忑。
“阿花,这钱真是谢爷借给你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怎么就放心借给你一个小女人?”与其说夏志安是在问话,不如说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爹,是真的,女儿也颇为意外,原本想着他当差多年,随便问问他的意见,没曾想就这样了。咱预计他是瞧着铺子生意还行,倘若真还不上,另有铺子抵上。”夏花道。
“这倒也说得已往。既是这样,咱们明儿就上府城,赶忙买下来,挣了钱得立马还上,谢爷这小我私家情可纷歧般,咱们得好好记着。”夏志安感伤道。
夏花点颔首。
夏志安将开铺子,连着谢爷借钱的事儿一并说给老爷子、姜氏听。
“老大,既是没有银两何不徐徐?开一处已是仅够,凡事量力而行,这银子要不,照旧还回去吧。”老爷子忧心道。
“爹,这你不必担忧,儿子与阿花考察过了,最坏的结果,也另有铺子在。谢爷恳切借给咱家,如若此时还回去恐拂了他的美意。”夏志安道。
老爷子眉头紧皱,良久,吐出一口烟,道:“行吧,既然你们都商议好了,就赶忙办。”
“儿子也是这样想的,明儿就去府城。”夏志安道。
是夜,东厢房:
夏志安与曹氏正在叹息谢爷,都说看着面冷,没想竟是个热心肠的。
那厢,夏花想着白昼与某人的不欢而散,闷闷地,算了,这种深井冰真是搞不懂,照旧睡觉吧,明儿另有正事要办呢。
这次,去的照旧夏志安、曹怀诚、夏花,到了府城已是晚上,径直去了上次住过的悦来客栈,店里的伙计见是熟客,忙招呼着部署他们住下。
隔日早饭后,一行人直奔城南牙子铺。
林牙侩对夏志安三人是有印象的,一来当日询问时,三人一看就是外地人,二来问的很是仔细,还留下了传话处,这就很有恳切了。这会儿子见三人进来,颇为热情。
“不知夏老哥如今是何计划?”林牙侩道。
夏志安便未来意说了。
林牙侩听闻他们一股气要两间铺子,甚喜,自是尽心尽力想做成这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