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的五子棋玩的甚好,姐妹们要不要玩会儿子?”韩二突然道。
“这是何棋?我从未听过,妹妹,你会吗?”穿水绿色罗裙的女人道。
身穿月白色对襟的女人摇了摇头。
韩二见众人都未听过,道:“阿花,姐妹们既是都不会,我俩先对上一盘,她们见着自是明白。”
夏花知晓韩二美意,笑着点颔首。
“女人,棋盘摆好了。”黄莺道。
韩二拉着夏花,招呼着众姐妹往凉亭走去。此处离杏香阁约十步之遥,亭内已部署妥当,各色点心,茶水,熏香......一样不落。
韩二、夏花各自于棋盘两端坐下,女人们好奇的围上来,有坐有站。
韩二执黑子,夏花执白子,夏花示意韩二先落。
“阿花你是不晓得,有段时日你未过府,祖父一看见我与小七,就被他抓起和他玩五子琪了。”韩二边下边道。
“呵呵,那会儿子师父刚开始玩,正是兴起,二姐姐是输照旧赢?”夏花道。
“虽然是输了,祖父还老是诉苦和我对弈无趣。”韩二正欲落子,一看棋盘,夏花已成活四,她如何堵都不成了。
“姐姐输了。”韩二笑道。众人瞧着甚是有趣,跃跃欲试。
韩二见此,道“阿花,你给姐妹们说说游戏规则。”
夏花点颔首,将五子棋的玩法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众人听闻,暗自颔首,未曾想乡下游戏也会如此雅趣,先时有几个看低夏花的,难免重新审察一番。
适才身穿水绿色罗裙的女人率先走了出来,与夏花对弈。
“夏女人,我叫林月娘,与韩二一般年岁,你称我一声林姐姐。”林月娘道。
林月娘声音如泉水,涓涓细流,听着让人倍感舒适。
“林姐姐,你要是落在那里,我可就承让了。”夏花笑道。
林月娘低头一看,轻轻一笑,“落子不悔,我输了,真真有趣,夏妹妹可否再来一局?”
“虽然,林姐姐,照旧你先落,请。”夏花道。
……
游戏引人入胜,女人们纷纷下场。夏花游刃有余,除了一两局平局,皆为胜局。柳寒嫣本以为乡下游戏不外是不入流的,可现下众人都围着夏花,眼里嫉恨一闪而逝,咬了咬嘴唇。
“阿花妹妹的棋下得这样好,针绣功夫肯定更是了得。”柳寒嫣道。
韩二知晓夏花针线平平,故而先时没有当众打开她送的添妆,此时于柳寒嫣的故意为之,她颇为恼怒。
众人兴起,都对夏花所送添妆尤为好奇,韩二无奈,本欲计划一同前往杏香阁鉴赏,然其中一人提出凉亭景色甚好,可下棋,可观景,众人赞同。
“红杏,你去将阿花所送添妆拿来。”韩二道。
“是,女人。”红杏道。
很快,红杏便过来了,韩二接过,亲自打开,眼里闪过惊喜。
凉亭鸦雀无声,众人直直盯着绣品,一时无语。
飘带以彩色线分条排列,接纳纳花针法,五色虹霓,绚丽醒目;鞋垫黑底白纹,醒目和谐,质朴憨厚,透出一种浓烈美;枕套接纳挑、编相兼,密扎排列,一对喜鹊活龙活现。
韩二喜不自禁,“阿花,这太悦目了,我从未见过此种绣品。没曾想你竟深藏不露。”后面几个女人向前凑去,想瞧个究竟。
“不是的,二姐姐,阿花针线简直平平......”夏花刚说到此就被韩二打断“阿花,不必谦让,姐姐不会怪你。这添妆我每样都稀罕,这飘带我恨不得现在就系上呢。”韩二道。
“二姐姐,绣品是我家小姑与我一块儿完成的。”夏花忙道。
“哟,这算什么?二姐姐当你妹妹待,你倒好,连几样针线也要假她人之手。”柳寒嫣真真见缝插针,其中几个女人窃窃私议,随着起哄。
“阿花,此话怎讲,但说无妨。”韩二道。
夏花谢谢一笑,道:“二姐姐,绣品上图案乃阿花所绘,挑花刺绣由我小姑完成。”
“既是这样,绣品仍是出自夏女人之手,图案明丽别致,针线精巧细致,两者配合得恰到利益。”林月娘道。
夏花用唇形向林月娘说了一句“多谢林姐姐”。
“月娘说的很是,阿花,你家小姑用的什么针法,我从未见过。月娘,你擅针绣,你知晓吗?”韩二道。
林月娘摇摇头。
“二姐姐,这叫十五针法。”夏花道。
“夏妹妹,不知是否方便见告这套针法是你家小姑自己专研而成吗?”林月娘道。
夏花听闻,知晓林月娘并无恶意,但是在场诸人难说,犹豫瞬间:“不是,不外针法由来请恕我未便见告。”夏花道。
林月娘一想,凉亭人多,倒是她突兀了,于是笑着点颔首。
韩二宝物似的将绣品放入盒内,嘱咐红杏收好。
“女人,前头传话开席了。”黄莺道。
众人听闻,一块儿前往饭厅。韩二恐夏花被欺负了去,小声道:“随着我。”夏花心下感动,向其挪了挪。柳寒嫣快步插向两人之间,挽着韩二走得颇快。众目睽睽,韩二欠好丢开柳寒嫣,转头看向夏花,见她投来“无事”的眼神,刚刚放心。
林月娘见此,走向夏花,两人相视一笑,一块儿前往。晌午饭后,夏花添妆的事儿便在妇人间传开了。
“哦,真有这么悦目,横竖闲来无事,走,去杏香阁瞧瞧去。”一妇人道。
韩老夫人并着四太太,五太太因着夏花曾向她们送过小件儿绣品,故而此时听闻,面上并未有多余颜色。
韩四太太见韩老夫人有些乏了,道:“母亲,儿媳带诸位夫人去双丫头处看看。”
韩老夫人点颔首。
众人见了皆是惊叹连连,针线功夫乃是上乘不提,大吴的女人们有此绣艺的不在少数。奇就奇在配色夸张斗胆却不落俗套,图案纹路鲜明新奇,针法不似惯常所用,给人一种极具诱惑的原始之美。
韩四太太与五太太绕是见过,此时再见仍觉惊讶,瞧着图案,倒是有点明白为何韩老爷要收夏花为女学生了。
林太太以为她家月娘的绣艺不说放眼大吴或是府城,可在县城却是拔尖儿的,未曾想一个乡下女人竟有如此造诣,她不得不认可月娘生生被比了下去。
“不知哪位是夏女人?”林太太今日有事来的颇晚,故而夏花向韩老夫人见礼时她并未在场。
“娘,这位就是夏妹妹。”林月娘拉着夏花道。
顷刻间,夏花察觉屋内险些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她,多是好奇,有几道尤为热切,也不知是嫉妒照旧羡慕。
“夏花见过林太太。”夏花福了福。
夏花明眸皓齿,仪态大方,明明长于乡间,言谈举止竟丝绝不落官宦人家的女人。
林太太见夏花不外十一、二岁,难免高看了她几分,拉着说了几句,不外乎夸赞云云,末了邀夏花上林府寻月娘玩去。夏花自是笑着致谢。
林太太之后,有几位太太先后拉着夏花叙了几句,多是赞美之词。
“好了,看也看了,我们自个儿玩去,以免误了女人们叙话。”韩四太太笑道。
众人颔首,出了杏香阁。
此时的夏花只想尽量降低存在感,今日的主角本是韩二,虽说她不会怪罪,终是欠好,思及此寻了净手的由头,出了杏香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