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夹了一块老青菜,酸爽可口,又刨了一口饭。
“娘,吃块肉。”夏花夹了一块放进曹氏碗里。
“老各人的,多吃鱼,这味儿适合你。”姜氏吃了一块儿,觉着嫩黄爽滑,软糯留香。
“嗳,多谢娘。”曹氏道。
众人见曹氏今晚足足吃了两碗饭,放下心来。
晚饭后,青叶与小慧收拾灶房,夏花这会儿子正教曹怀诚背诵千字文。
“好了,今儿就到这里吧。诚哥哥记得早上高声朗读。”夏花嘱咐道。
“嗯呐,今儿你早些歇息。”曹怀诚觉着夏花定是累了。
曹怀诚走后,夏花铺上宣纸,提笔写字,望着纸上的字有些模糊,她怎么写了“大叔”二字,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躺着一只竹蜻蜓,一张宣纸,她将桌上的宣纸折叠后放了进去,然后盖上,放入抽屉。
于是,她又练了会儿子字,吹灭了灯火,伸伸胳膊,上床歇息了。
“糟糕。”夏花刚躺下,她忽的记起忘记给韩老夫人换药方了,虽说不换也无碍,不外终是失信于人。因惦念着此事,这夜睡睡醒醒,她见外面蒙蒙亮,便起床了。
早饭后,夏花便去堂屋寻姜氏。
“奶,今儿阿花要去镇上韩府一趟,家里事我已部署青叶,小慧,还请您多费心。”夏花道。
“你放心去,往常不也是奶,况如今家里这么多人,不妨事。”姜氏道。
夏花刚走出堂屋,见曹怀诚在院子,似在等她。
“阿花,哥跟你一块儿去,路上也有人说话。”曹怀诚道。
夏花笑着点颔首,将手里篮子递给他拿了。
三刻钟的样子,两人便到了韩府大门。
“阿花,我去铺子等你。”曹怀诚道。
“嗯呐。”夏花往贵寓走去。
韩老夫人一见夏花,语气里并未有责怪之意。她与小女人相处有些时日,倘若不是有事儿,她也不会失信于人。
“师母,阿花给忘记了。”夏花甜甜道。
韩老夫人听她语气夹带着一丝亲昵,心里满意。
“那你说说,师母该如何罚你?”韩老夫人笑道。
夏花见此,便知晓韩老夫人并未生气,呵呵傻笑。
“师母,这是药方,您看看。”夏花道。
这药方是上辈子夏花母亲那边世代相传的,她外婆传给她母亲,她母亲又传给了她……
韩老夫人接过,大致扫了一眼,都是一些活血舒筋通络的,便递给秋菊去办。
“秋菊女人,抓药时请让药店将每味药都磨成粉。”夏花道。
秋菊笑着点颔首。
“阿花,这磨成粉多灾吃。”韩老夫人为难道。
“师母放心,阿花不会给您开口服的。”夏花道。
“哦?为何?”韩老夫人眼睛一闪。
夏花知是韩老夫人误会了,以为她是怕担关连。
“师母,您这是老毛病了,想必早就看过医生,内服外用的没少用,尤其是内服,日子久了,对肝损伤较大,况这会儿子身子不似从前。阿花想着先用着外用,倘若丁点儿效果也无,到时再内服,方子倒是现成的,不外比日常药方更损伤肝脏,反而得不偿失。”夏花解释道。
“师母想岔了,都依你的来。”韩老夫人道。
嗯呐,师母,我去去师父那里,一会儿就过来。”夏花道。
韩老夫人笑着点颔首。
书房里,韩老爷瞧着夏花近日写的字,还算满意。
“来,你看,这字收笔无力……”韩老爷一一指点着。
……
“师父,预计秋菊买药快回来了,我先去师母那里。”夏花道。
“给你师母那药,为师能用吗?”韩老爷道。
“虽然能呀,这药本不是单单给师母的,也有师父的。”夏花道。
韩老爷笑着点颔首。
“对了,师父,阿花想问问,平日贵寓有专门的医生吗?”夏花道。
“有,怎么?”韩老爷子狐疑道。
“是这样的,今日阿花给师父师母用的是薄贴,这就需要专门的熬制工具,倘若医生那里有,我想着与他一块儿熬制。”夏花道。
“行,我马上请他过府一趟。”韩老爷道。
不多久,刘医生便过来了。
夏花将此事说了一遍,刘医生一听来了兴致。
晌午饭后,两人便去刘医生贵寓了。
贵寓虽不大,却格致有调。穿过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药香。
“小女人,你看看,家伙够了没?”刘医生道。
夏花一看,大铁锅,瓷盆,铁桶……倒是差不多齐全。
“刘医生,鲜槐木棍有吗?”夏花道。
“有,有,前几日老夫才买了几根。”刘医生道。
夏花将熬制要领仔细说了一遍,刘医生甚是惊讶,这要领与平日习用的看似相同,实则精细多了。小女人年纪轻轻,心里敞亮,也不藏私,倒是有颗悬壶济世的心。
快两更时,终于熬好。
“丫头,你要不要跟老夫学医?”刘医生道。
“谢谢刘爷爷,阿花小打小闹还可以,认真学起来却沉不下心了。”夏花笑道。
“刘爷爷,这是薄贴的药方。”夏花道。
老医生知晓这种方子多是世代相传,一般人不会轻易拿出来,这会儿子小丫头却送给自己。
“哈哈,老夫却之不恭。”老医生甚是欢喜,他家夫人与韩老夫人的膝盖骨差不多,受不得一点凉,内服外敷都试过了,效果尚不明显,这药方许是有用。
“刘爷爷,余下的就劳您多费心,阿花家里另有事,明儿得回乡下。”夏花道。
“放心,只是真要凉二十日这么久?”日常熬制后,置于冷水中三至十日,以去火毒,这回夏花说需要二十日,所以他难免再次确定一番。
“嗯呐,刘爷爷,那阿花回去了。”夏花道。
时辰已晚,刘医生付托附上小厮套了马车,送至夏记小吃门口。
夏花下车后,见曹怀诚站在门前,左顾右盼,甚觉温暖。
“诚哥哥,我忘记带话给你了。”夏花边走边道。
“没事,是哥要等的。晚饭后,哥见你还未回来,就去了韩府,门口小厮传韩老夫人话说你晌午饭后就去刘府熬制薄贴,会稍晚时辰回来。”曹怀诚道。
……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与曹怀诚往村里走去。
韩老爷子书房:
“刘老头,你说你想让丫头随着你学医?”韩老爷道。
“嗯,老夫是有此意,夏家丫头颇有慧根,心地善良。可昨日说要收她为徒,她却拒绝了。”刘医生满是遗憾。
“怎么,你是计划跟老夫抢徒弟,你不知晓她已拜在我门下了?”韩老爷似有怒气。
“你急什么,一把年纪还改不了这臭脾气,我俩教的又纷歧样。”刘医生道。
韩老爷虽然明白这个理,只是听着丫头叫别人师父,到底别扭。
“老夫不管,跟你学可以,不外不行以拜你为师。”韩老爷道。
刘医生想着女娃娃都能拜韩老头为师,怎么就不能随着他学呢。他与韩老头自小长大,那时候他喜欢专研医理,韩老头喜欢作文章,厥后他俩都进了宫,有了配合的主子,一个在朝为官,一个为御医。几十年后,又先后致仕归乡……。
“不要想歪点子,老夫差异意,丫头是不会允许的。”韩老爷打断了刘医生的思绪。
“走着瞧。”刘医生哼哼唧唧。
……
门口小厮听着里间的声音,摇头笑笑,似早习惯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