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妹叫曹元秀,初五那日于镇上舞龙处被拐,厥后我们在衙门口接到了她。”夏花道。
“哦,那群人是团伙作案,几日前已经有人报官,事先做了部署,所以才会实时救下。如今收押于牢房,待他日升堂。”谢爷道。
“多谢。”夏花上前福了福。
“职责所在。”谢爷道。
“谢爷,有没有稍微僻静的地方,我想借一步说话。”夏花支支吾吾。
谢爷拿眼审察着夏花,不知小丫头搞什么名堂,阴差阳错的拐进了一条小巷。
“还不跟过来。”谢爷见夏花没动。
“来啦,来啦。”夏花欢喜的跟了上去。
“说吧。”谢爷道。
此处果真人少,“那个,那个,上回您救了我,不是让我给你送一样礼物嘛,您知道我也买不起金玉之类的珍贵物品。我想着谢爷功夫如此之好,定是佩戴刀剑的。前儿姐妹们一处打络子,我就随着学了。”
说着从荷包掏出三只剑络子,接着道:“这只是我头一回学着编的,太丑了,这只是学了半晌后稍微悦目一点的,这只最漂亮的是我表姐手把手教的。你看你要哪只?”夏花道。
“是蜻蜓?”谢爷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姐妹们没一个认出我打的是什么。”夏花颇为沮丧。
“是有些丑。”谢爷道。
夏花见他一副嫌弃状,正计划装回荷包,只闻:“要两只丑的吧。”谢爷道。
“一只行不?”夏花道。
“我不止一把剑。”谢爷道。
夏花将两只丑丑的蜻蜓递给了谢爷。
“谢爷,那日表妹说你本与他一块在衙门口,为何见我们来了,你就飞走了。”夏花突然道。
谢爷面色微微一变,“你怎知那人是我。”
“呵呵,你别管,横竖我就知晓。是你,是你,就是你。”夏花嘻嘻。
小女人笃定的语气,稚嫩清脆的童声,谢爷心漏跳了一拍,清了清嗓子。
“那时恰好要事在身,见你们来了,就走了。”谢爷徐徐道。
夏花竟捕捉到了他言语中透出的心虚,而已,横竖丑蜻蜓已送。
“好吧,我走了。”夏花说完转身离开。
“阿花,遇上啥好事了?说来听听,哥哥也随着乐乐。”曹怀诚见夏花进来时嘴里哼着小曲,蹦蹦跳跳。
“哈哈,秘密。诚哥哥,今儿晚上开始识字。”夏花边走边道。
“好嘞。”曹怀诚道。
晚饭后,夏花借用了黑娃的《千字文》,此书有一千个字,倘若识完了,日常用也就差不多了。她第一次诵《千字文》、《百家姓》等时,就对昔人的智慧惊叹不已。汉字像一盘散乱的珍珠,一个字一个词学习是很是鸠拙的,昔人按音韵定位,编写书本,朗朗上口,甚合孩子学习纪律。
“诚哥哥,咱们从背诵开始,倘若你能将此书背熟了,预计就差不多了。”夏花道。
“好嘞,都听你的。”曹怀诚道。
那厢,谢爷放衙后,回了雁庭巷。他进内间脱下外衣,换上便衣后径直走向书房,伸手取下挂于墙上的剑,走向案前。他端坐着,眼神飘向了剑柄上的剑穗,它用冰蚕丝体例而成,套有一块玉环,碧绿通透,莹润光泽,甚是悦目。半晌后,他取了下来,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玄色小盒子,将剑穗放了进去,起身把盒子放于书柜的最里层。
回坐后,掏出两个络子,不是上等的彩线,手法再是普通不外,明明是四不像,他却一眼瞧出是蜻蜓。
“络,缠也。”谢爷脑子里蓦地闪过《广雅》里的词句,他无声地笑了,将那只最丑的蜻蜓系上了,端得是温柔优雅。
这厢,东厢房: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约莫三刻钟后,夏花道:“诚哥哥,今儿就先到这里,明晚继续,可每日早晨高声诵读。”
曹怀诚兴致盎然,“阿花,要不,再学一会儿子,时辰尚早。”
“行,歇息一炷香的时辰,再学两刻钟。”夏花道。
近戌时四刻,曹怀诚意犹未尽,不外恐误了夏花的歇息,依依不舍的回屋了。
第二日,夏花早饭后,手挎篮子,见告夏志安后,去了韩府。门口守门的小厮认得夏花,直接开了门。
韩老夫人今日穿的甚为喜庆,两手拢进石青丝绵缎手焐子。
夏花行礼后,递上了一双湖蓝色绸缎护膝。
“老夫人,阿花想着通凡人的膝盖易受凉,许多膝枢纽的病多是膝盖受凉有关,尤其隆冬。空闲时便琢磨着做了这个护膝,老夫人不妨试试。”
韩老夫人笑着从秋菊手里接了已往,捏了捏,“这是绒?”
“是鸭绒。”夏花道。
韩老夫人点颔首,做工精细,手法不似日常的绒袄。
“难为你费心了,打从上了岁数,我这膝盖骨时不时就会痛上一回,不要说隆冬腊月,就是大热天也不敢晾着。今日几个媳妇儿并着双丫头,榆哥儿等都去别家贺年了,预计要晌午饭后才回来。正好你来了,陪老婆子解解闷。“韩老夫人笑道。
“老夫人,恕阿花无礼,问问你膝盖骨的事儿。”夏花道。
“不必多礼,但说无妨。”韩老夫人道。
“老夫人不知你是否走路多了或是夜间疼痛愈甚......。”夏花道。
“不错,老毛病了,你懂医理?”韩老夫人道。
“医理并不懂,只是有回于一本医书上瞧见了一个方子,阿花琢磨着对您这种症状几多有用,纵然不起效果,也无损伤。”夏花道。
“哦,试试也无妨,你说说看。”韩老夫人道。
“白芥子穿山甲按磨成面后各取一些,混淆,接纳鲜生姜克捣泥……”夏花说的甚为仔细。
韩老夫人听后,付托秋菊拿了纸笔,夏花提笔写下。
“老夫人,倘若七天后有所好转,我们再改方子。”夏花道。
清婉灵动,娴雅飘逸,果真好字,韩老夫人这会儿子倒是有些明白韩老爷如此用意了。
“丫头,你过来,我们好好叙话。”韩老夫人道。
韩老夫人不外乎问的是平日都做什么?日常都看什么书诸如之类的问题,夏花一一回覆。
“对了,上回你送的针绣,有几个老姐妹瞧见了都觉悦目,问我在哪间绣坊订制的呢?这双手怪巧的。”韩老夫人笑道。
夏花一听,甚是欢喜,她原以为此种绣法不受接待,未曾想是这样。
“老夫人,倘若您欢喜,阿花给您绣件裙摆。“夏花道。
韩老夫人笑意更深了,拍了拍夏花的手:“行,老婆子就不跟你客气了。”
两人叙了会儿子后,夏花道:“老夫人,阿花先去给师父见礼。”
“哟,你这丫头称谓他为师父,怎么还叫我老夫人呢,还说你灵透,此时怎么就转不外弯来?”韩老夫人嗔道。
夏花听闻,犹豫片刻,道:“师母。”说着上前敬重拜了拜。
“既是师母了,日后万不行如此客气,去吧,你师父预计在书房。”韩老夫人笑道。
出了前厅,一粗使婆子引着夏花去了韩老爷处。
门口小斯见是夏花,进屋通传后请了进去。
“师父,阿花给您贺年了。”夏花甜甜笑道。
韩老爷哼哼两声,小声嘀咕着“十天半月不见人影,来了半天这会儿子见着人。“
”师父,是阿花差池,下不为例,您看,可暖和呢。“夏花拿出护膝,做出一副献宝状。
韩老爷打眼瞧着,面色松动,没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