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氏瞧着女儿眉眼带笑,比起女人时多了几分妩媚与成熟,其余竟未曾变化,心下宽慰。不外厥后两个小女儿再没遇上媒人说项平地的人家,难免失落,转而想着两个女婿待女儿不错,也就而已。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大女儿就当此命。
“娘,哪日赶集,你们来铺子瞧瞧,尝尝店里的吃食,这可是阿花鼓捣的。”曹氏笑道。
“哦?这话娘信,阿花打小就喜爱新奇的事儿,且爱刨根究底,那会儿子都市将哥哥姐姐问的求饶,刚刚而已。真好,你过的好了,娘才放心。”庞氏长长舒了口气。
曹氏知晓庞氏的想法,她似做女人那会儿子般靠在庞氏的肩头,感受着母亲的温情。
“娘,这是你女婿给爹娘的。”曹氏从香囊掏出两锭银子,共十两。
庞氏说什么也不要,开铺子艰难,况才开始,要是遇上事儿,有银子总是好的。
“娘,家里虽说不缺吃穿,余钱却没几个,一各人子人,难免病痛,女儿又不能时常照应,就当咱酬金您,收下吧,娘咱家只会越过越好。”曹氏语气笃定。
庞氏见此,便不再推脱。
晚上,坐了整整四桌,曹老爷子为首的男人一桌,庞氏为首的妇人一桌,余下的孩子坐了两桌。饭菜很是富厚,鸡鸭鱼肉样样不缺,虽说饭不是纯的白米饭,也是一半大米,一半玉米面。
或许是水土的原因,夏花觉着外婆家的饭菜比村里的还要好吃一层,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孩子这边吃完后,男人那桌兴致正高,一个个脸蛋儿喝的绯红,话语变得多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山里人冬天是烧炕,在打平的泥地上挖一个长方形大坑,上面架一根大木头,挨着它铺着易燃的柴火,好比树枝丫,干枯的竹子等。顶上挂着一层铁丝网,上面有豆干或是腌肉,炕里烧火时就能熏着。烧一阵子后炕里的灰就多了,这时可以埋上土豆,甘薯,花生,橘子等种种吃食,烧熟后,那味作别有一番风味。
这会儿子,一群孩子正围着炕鼓捣着吃食。
曹家四房孙子这一辈,孙子五人,孙女五人,长孙曹怀诚,次孙曹怀信皆出自曹大舅;老四曹怀义,老五曹怀廉,长孙女曹元贤皆出自曹二舅,曹三舅生一儿两女,儿子曹怀礼排行老三,两女曹元芝、曹元岚排在老二和老四,老三曹元慧,老幺曹元秀皆为曹四舅所出。
“阿花,快,刚烤好的腌肉,香死了。”曹怀诚道。
夏花瞧见竹签上的五花肉还在滴油,小嘴舔了舔,忙接过来咬了一口,边吃边道:“谢谢城哥哥。”
“谢啥,好吃不?哥给你烤。”曹怀诚笑道。
曹怀诚今年十七,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照护弟弟妹妹颇有心得,妥妥的暖男一枚,要是放在前世高中那会儿子,准会收获一片小女生的芳心。
夏花小鸡啄米似的直颔首。
“诚哥哥,甜甜也要。”孙甜甜道。
……
半晌,大人那边吃完了酒,围着另一个炕闲话着家常。
晚上,夏花,曹元芝,曹元岚,青叶,小慧睡一个屋,夏花与曹元芝一张床,余下的睡另一大张床。
曹元芝,曹元岚两姐妹一个十四,一个十三,元芝已经有了人家,小伙子是曹大妹牵线的,与她家所在一个村。
这会儿子,曹元岚正拿未来姐夫打趣曹元芝呢。
“芝芝姐,姐夫长的悦目吗?”夏花道。
“你咋也随着岚儿起哄,有啥好欠悦目的,山里人过日子就那样呗。”说起未来良人,曹怀芝不并忸怩,不外细听,照旧能察觉一丝欢喜。
两姐妹待夏花一点也不见外,几个小女人在被窝里嘀嘀咕咕好半晌,刚刚睡去。
早晨起来,曹元贤已将夏花,孙甜甜几个的洗脸水打好了,梳洗后,忙去堂屋吃早饭。
“礼哥哥,你跟阿花去炕边上捡几小块柴火燃过的木炭。”夏花道。
“行,这事儿交给哥,你别去,小心弄张了衣裳。”曹怀礼说着小跑着去了。
‘妈呀,这真是小公举的待遇,怎么破?回去咋习惯呢。’夏花心道。
“阿花,你看够了吗?”曹怀礼两只手全是小炭块儿。
“够了够了,两三块就行了。”夏花拿起一块往院子里走去,曹怀礼随着来了。
众人见夏花蹲在地上,画着什么,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不多久,夏花站起来,拍了怕手。
“花姐姐,这是小鸟吗?你看这两只翅膀似要飞起来了。”孙甜甜道。
众人听闻,也觉着颇像。
夏花其实画的是飞机格,那会儿子读小学,铃声一响,小伙们就分成组跳跃起来。
“对呀,甜甜真智慧,这个游戏叫盖屋子,诚哥哥你帮我捡一个小石子,待会我先跳一遍,可好玩呢”夏花道。
“阿花,城里的孩子都玩这个吗?”曹元秀道。
“没有,这个游戏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其时觉着有趣就多看了几眼,今儿一时想起了。”夏花笑道。
众人一脸惊喜,夏花竟然识字了,不外对此,他们险些没人放在心上,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夏花跳屋子这事儿去了。
夏花站在起跳处,将小石头丢进数字1的格子里,右脚开跳,左脚弯起,依格子数一直单脚跳进最后的“天堂”……,她边跳边讲。
一遍完后,小孩子都嚷着要跳,连年老曹怀诚都心痒痒的。
夏花一扫,恰好分成三组。曹怀诚带一组,曹怀礼带一组,夏花带一组。
曹怀诚这组先跳,第一个上场的是黑娃。
“糟糕。”黑娃这组见小石子竟然路过第一个格子跳到第二个了,响起一片叹气声。其余两组心下欢喜,不外面上尽力不显。
“该咱们啦。”孙甜甜兴奋的捡起小石子递给曹怀礼。
这组,派出的是曹元芝,她行动敏捷,平衡力甚好,一眨眼,一个格子变跳完了。
一会儿子有人急道:“脚不行以落地。”,一会儿子有人提醒着队友,“当心踩线。”,一会儿子……
“哇,咱们赢了……”曹怀礼这组兴奋的又蹦又跳。
屋子盖完了,曹怀礼这组间数最多,他们自是乐得笑不拢嘴,其余两组满不平气,嚷着再来。
第二轮,盖屋子开始了……
竹林前,院子里,一群孩子快乐地蹦跳着,发辫在空中飞翔,惊叹声,吆喝声,欢笑声,掌声……穿过竹林,激荡在山间。
据说跳屋子是从曹家山传出的,多年后,镇上,县城,府城,京城,甚至整个大吴都兴起了此游戏。
看似简简朴单的几个行动,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直至大人吆喝用饭时,刚刚回屋。
晌午饭后,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况风不小,一家子围着炕拉起家常。
曹大妹与曹小妹两家坐了会儿子,待雨停了离别众人,回婆家了,几个孩子依依不舍,走时不住转头。
“黑娃,念书难吗?你给哥说说学堂的事儿。”曹怀礼道。
“一点都不难,礼哥哥。”黑娃将学堂的趣事儿一一说了。
曹怀礼听的意犹未尽,黑娃见此,想了想道:“礼哥哥,你想念书吗?”
此话一出,曹怀礼眼里闪过希冀,随即又昏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