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里,姊友妹恭,气氛明显比大一刚来时令人舒服。只是,柳依依也发现了一次俞兰晖的反常。那天,柳依依经期,不是很舒服,没去晚自习,趟在床上。大俞从念书会回来,就直接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水响了快半个小时,然而她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洗澡洗衣服的样子。
看见柳依依,略微尴尬的问了一句:“你在呀?不舒服吗?”柳依依嗯了一声,也没有问她洗什么。时候柳依依问宋婷,宋婷说没有注意到她这一点。
一天晚饭后,柳依依和常怡蓁回到宿舍,发现她一直捂着肚子。要是在以前,柳依依会觉得这是大姨妈来了,现在她照旧问了一句:“大俞,你怎么了?”
俞兰晖咬牙回了一句:“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柳依依想起妈妈的事,直接问:“多久了?疼了几年了?”
“从……高中吧……”
“肠胃欠好照旧痛经?”
“胃疼……”
“用饭了吗?”
“没有,中午就不舒服。”
“不行,马上跟我去医院。”
“啊?真的不用。”
柳依依盯着俞兰晖的眼睛说:“我妈妈是因为胃癌去世的。你相信我就现在跟我走。”
俞常二人一时间都被柳依依的话震住了,面面相觑,似乎失去了说话反驳的能力。
“拿好挂号用的学生卡,快点。四儿,搭把手。”柳依依敦促着。
俞常二人特别配合。
俞兰晖还能走,柳常轮流扶着她,去了校医院看了急诊,医生开了一些检查。缴费的时候,柳依依觉得俞兰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检查回来,医生边开药边说:“目前来看,是急性胃炎。但是胃里面怎么样要做胃镜才知道。咱们学校做不了,要转诊到人民医院。我这里可以预约。你做吗?”
俞兰晖还没有开口,柳依依就说:“做,麻烦您看看时间,最好我们都没课的时候。”
三人回到宿舍,吃了药,宋婷回来了:“我听507的人说你们去医院了。怎么样,严不严重?你们怎么说动她去医院的?下午我说陪她去,她怎么都不愿。”
俞兰晖面色苍白,挤出一个笑容说:“还好,没事。”
常怡蓁对着宋婷耳语了几句,宋婷露出了惊愕的心情。
几天后的上午,俞兰晖去做胃镜的日子到了。原来说好柳依依陪她去,宋婷和常怡蓁都离开了宿舍。临出门前,俞兰晖变卦了,说不疼了,不想去了。
柳依依坚持:“胃欠好要早检查,早治疗,否则恶化就晚了。”
“柳依依,我理解你的妈妈去世了对于你来说肯定是个攻击,是件伤心的事。可是,死亡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也许是解脱,是件兴奋的事。”
柳依依转身去锁了门:“为什么?你乱说八道些什么呀?你不想活了?那你的家人怎么办?”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招怙恃喜欢的。”
柳依依睁大眼睛看着她,点了一下头,勉励她继续。
“我上面有个姐姐,大我四岁。在农村第一个孩子是女孩的话,可以要第二个。我姐告诉我,生我那天,奶奶带着她到了医院,一听是女孩,转就走了,连带来的鸡汤也一起带走了。我姐姐之所以记得就是因为那个汤她闻了一路,馋了一路,而奶奶告诉她鸡汤是给弟弟喝的。”俞兰晖平静的说着,似乎不关自己的事。
“我四岁的时候,我妈终于生了个弟弟。但是要交超生款。家里一下子就没钱了,还欠了债。我从小的影象里就是带弟弟,家里所有的好工具都是他的。所有的吃的都让他先吃。我该上学了,爸妈却把这件事情忘了。我就在家里看姐姐的旧课本。第二年,村长来家里催,说影响了村里的义务教育入学率,我爸妈才让我上的学。这就是为什么我比你们都大一岁。厥后我才想明白,他们不是忘了,是因为我上学后家里就没人看弟弟了。说起来,家里照旧弟弟对我好,他从小都是跟我在一起。有一次他把自己的糖给我吃,我妈把糖抢已往,又塞给弟弟,说你二姐不爱吃糖。厥后他就背着大人,把自己藏的好吃的工具给我吃。”大俞的眼睛里隐隐泛起泪光。
“我姐初中没结业就辍学不念书了。她想出去打工,可是出去了才知道,没有文凭和又没有技术,在省城基础找不到什么事情,就只能在餐馆打短工。她17岁就回村嫁人了。我们那里女孩嫁得越早,聘礼可以要的越多。因为老人们说,年龄越大,见过的世面越多,越留不住,嫁进门了又闹离婚又闹分居的。我从小就明白要离开家就只有念书一条路。可是怙恃不这么想。他们希望我像姐姐一样早早嫁人,我们那的女孩子从小就扎耳朵眼,十五六岁,戴上耳饰就体现可以嫁人了。他们要我带耳饰的时候,我在家戴着,出门就取下来,厥后还弄丢了一个,被打了一顿。初中结业以后,我考上了县中,县中要很高的分数,很难考的。我们村几年也考不上一个。”柳依依给她到了一杯水。
“怙恃突然觉得我考上县中这事让他们面上有光,就同意我去了。但是我才上了一个学期,他们就说女孩子上学没前途,要我退学。我不退,他们就不给我学费和生活费。开学了,我还没交钱,老师说让我先欠着。我姐知道了,悄悄的赶到学校来给我塞钱。但我姐夫家里也不富足,他们经常为了给我钱的事情打骂。我姐唯一的底气就是生了一儿一女。一打骂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然后等我姐夫去把她们接回去。我那时候住校,经常没有饭吃。厥后周末我去县城的馆子里打工,不要人为,只要用饭,然后把客人剩的主食打包,因为可以多存放几天留着吃。假期我也不回家,还蹭车跑到省城去打工挣钱。你知道吗,过年前后的家政快递最好找事情。现在我也在做。元旦那几天,我接的活儿有点儿多,所以没有去看宋婷的演出。寒假的时候我也在做家政。我读高中时候,我弟弟也帮着我向家里要钱,今天要买这个,明天要买那个。有一次被我妈发现学校没有收钱,回来问弟弟怎么回事,他说拿去请同学用饭了,我妈狠狠打了他一顿。这些我在县中都不知道,厥后我姐姐告诉我的。”大俞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