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神兵现世
暗夜之中,骑着吊睛白额虎的慕容枭,在树林中御虎急行。
“没想到南海一乌龟与黑摩勒竟至峨眉。”他小声嘀咕之后,脑中忆起。
南海一乌龟来峨眉派乃偷窥“武林第一美女”璇玑仙子,而其是真真切切行采花之举,不……准确说,是前来掳有内功之女门生。
为寻智慧果之线索,其潜藏于太湖水寨中数日,唯一间密室尚未搜索。此密室需特制钥匙方能开启,而钥匙被寨主柳三华贴身携带,就连睡觉都不离身片刻。
视察数日,无从下手。见柳三华武功又略胜己一筹,强夺非是上策。辗转反侧细思后,慕容枭觉得如此下去非是措施,遂前来峨嵋派,准备抓数名女门生练功。
不想峨嵋派戒备森严,慕容枭方脱手擒一端茶送水之十三四岁小门生,即被人觉察。
若非立即运起草上飞,那些母老虎那凌冽之眼神就能将其杀死。血遁之术,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使用。
至于为何放回那女门生?绝非他良心发现,大发慈悲。一来:那名叫韬墨的女门生确有几分俏皮可爱,然尚未有如韵女王、尤玉君如此令人有几分不舍之姿色,就是对比吕秀梅亦稍显不足。慕容枭自不会怜香惜玉,当其欲下手之际,恰好瞧见黑摩勒,心中一犹豫,手上自慢了数分。
二来:峨眉女门生认真个个了得,非但花容月貌,武功亦颇为突出。任出一人,皆不弱于慕容枭。在其欲吸取韬墨之时,消息便从后方传来。
最后乃要害:韬墨不似其他峨眉女门生般体态轻盈,而是如叮叮当一般,略显丰满。背负着她,是个累赘。又思此人非是巨猾大恶,慕容枭动了恻隐之心,将之放回。
临行前,韬墨还不住对他体现谢谢。殊不知若非没窥见慕容枭容貌,内力早已被吸干。
然其时,谁都没有料到,纵使峨眉上下皆决计无法想象……这个绝不起眼的韬墨,日后竟是丝绝不弱于号称百年来“峨眉第一天才”的璇玑仙子。
为何会如此?实与武资石有关。武资石测试甲等以下之人,确百分百无误。唯独甲等以上例外,多数人只能发出乙等之光,甚至亮度不如徐小紫。叮叮当测试之时发出红光实为侥幸,属运气极好。
******
“吸取峨眉门生之事就此作罢,但凭缘分而为。”虎背上之慕容枭经此事,心知欲吸取他人内力非是易事,
他呼出一口气,微叹曰:“今乃四月,七月初乃合欢教年度大典,必须赶回长安风月楼。时间尚早……”
念及此,其调转虎头,再往太湖水寨。
******
终南山地形险阻、门路崎岖,连绵数百里。昔人有云:“山之大者,太行而外,莫如终南。”
山中有一谷,江湖中人称其为“铸剑谷”,只听得谷内传出火焰猛烈燃烧的毕剥之声。
转过一道山壁,进入谷内,突然灼烁耀眼,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只见草庐边有一岩石砌成的大炉子,火焰升腾,炉旁一驼背老者站立,一少女拉着大风箱,向炉中搧火。
炉中横架着一柄三尺来长、泛着血红之气、略显妖氛之剑。
蓦地,碧空如洗之天空,忽暗云汹涌,轰轰隆隆之声,惊天动地。
“来了……”驼背老者低吟事后,大喝一声:“叮叮当,加大风力。”
“好嘞!”少女回应着,手上却加速了行动。
即于此时,半空一道霹雳直落而下,周遭百里皆可见此天降异象。而在他处,依是万里无云,风寒日暖之象。
******
长安城内不少人围作一团议论纷纷,一人道:“据闻终南山内,曾有修仙者,莫非已至飞升之际,来了雷劫?”
旁边一人猛得一下拍他脑袋,骂道:“汝昨晚通宵和风月楼新来的女人吹箫弄曲,吃了迷魂药了?”
“净瞎说!”那人指着远处电闪雷鸣,“这可不就是渡劫飞仙之象?”
忽有一四五岁女童奔跑而来,拉着他蹭着大腿,撒娇道:“爹爹,该回家吃药啦!”
闻此语,此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徐徐涨成了猪肝色,拂了拂手,甩了下袖子,唉的一声朝家而去。
引得周围众人哄笑不已,但手指终南山议论不止之人,绝不在少数。
在风月楼天台楼阁之上,两位美男子,一人负剑,一人轻摇羽扇,目光注视终南山偏向。
良久,负剑男子叹息道:“又一柄神兵现世矣。”
摇扇男子笑道:“独孤兄,汝好歹亦是独孤世家世子,傲视草原,区区一把神兵还不手到擒来?”
“呵……”独孤苦低头苦笑,叹道:“诸葛兄,汝有所不知,草原尚武,论马匹之优良,女子之旷达,中土绝不能与之相比。然论铸剑之术,草原却不及中土万一,尤为铸剑山庄所铸之兵刃。”
“呵呵!”诸葛剑洋以扇掩口大笑不已,挖苦道:“吕副盟早有许诺,待铲除污衣派便以寒霜剑相赠独孤兄,此剑虽未位列神兵榜,亦相差无几。”
独孤苦非但未有喜色,反蹙眉忧心道:“纵使神兵在手,未必见得乃好事?”
“哦?”诸葛嘴角勾起,轻笑道:“怎讲?”
“不见慕容世家乎?”
“呵呵。”诸葛剑洋摇扇笑道:“独孤兄暗指慕容世家因龙城宝剑灭门。实则否则,自慕容霸之后,慕容世家无一大好男儿。非但慕容严徒有虚名,其子慕容枭亦是酒囊饭袋之辈,十足纨绔子弟,连南宫无涛都不如。又拥龙城宝剑如此至宝,在武林中岂能不受人窥见?”
“说的也是。”独孤苦目视远方,叹道:“世人只知神兵在手,却不知神兵在手反倒会延长自身武学。愚兄对神兵可是又爱又怕。”
“呵呵。”诸葛剑洋轻摇羽扇,不再言语。
二人对慕容世家灭门之事,绝不上心。自古墙倒众人推,落后即挨打,亦是人之常情。然此时二人心中却共藏一心事,但恐风月楼人多口杂,未曾开口,相互心照不宣而已。
******
终南山铸剑谷上空阴云散去,天色恢复如此。谷内并未有雷击之杂乱,一切如雷击前一般无二,除了叮叮当。
凌绝寒见神兵已成,心里压着的大石终于放下,长呼一口气,难掩内心兴奋。
可当其瞧见叮叮当模样后,不由捧腹大笑。发丝凌乱,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本白皙的脸蛋变得黑漆麻糊,张口一笑犹如地狱恶鬼索命。
叮叮当尚未察觉自己模样,见凌绝寒如此夸张大笑,不满道:“臭老头,神兵成了没?”
“成……成……成……哈哈哈!”凌绝寒将剑朝其面前一掷,实在无法憋住笑意,倒在地上不住打滚。
叮叮当接住剑,笑容满面(此时的她笑起来犹如恶鬼),低头看着手中宝剑,得瑟不已。
这是一把软剑,全身泛出血色光泽,令人感受无比诡异。当初慕容枭所赠之渠玉黎石终在三年后合而为一,铸成其手中之软剑。
“哼!既神兵已成,本女人也该去找寻门主了。”叮叮当自言自语后,内心又是一阵感伤,据闻门主已加入合欢教,成了江湖中人人喊打的角色。
“放心吧,门主。叮叮当绝不会抛弃你的。”正当其抚着胸口之际,瞧见刀刃上显现出一张恐怖面容。
“鬼啊……鬼啊!”瞧着里面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女子,叮叮当吓得一把扔掉手中软剑。
凌绝寒见势差池,偷偷溜回了草屋。
过了半响,叮叮当心中又感受哪隐隐差池,捡起软剑再次对着刀刃看着,里面反照出那鬼一般的面孔,竟然就是……自己!
“臭老头!本女人和你拼了!”叮叮当提着软剑,杀意腾腾的寻找凌绝寒去了。
此时方知,为何凌绝寒不愿去抽风箱,甜言蜜语利用她叮叮当,还允许让她出谷寻找穆孝,而他本人却是站立一旁寓目。
叮叮当持剑冲进草屋,屋内传出凌绝寒惨嚎与求饶之声,“小祖宗……叮女侠饶命……”
******
若有江湖中人在此,定会感应无比惊奇。江湖中鼎鼎台甫的“三大神铸”之一,鬼斧神驼凌绝寒竟会如此惧怕一个小女孩。
自打叮叮当入了铸剑谷,凌绝寒可谓是千般厚遇,生怕一丁点儿疏忽,惹这个小祖宗生气。
叮叮当也并未让他失望,不光武学进步神速,就连铸术亦得其一分真传。
虽仅是一分,也足可在江湖中打铁铸剑生活谋生。咳咳……确实……叮叮当之铸术仅有如此。
但其武艺在凌绝寒指点下,那可是一日千里,绝不虚假。照预计,武功应与刁楼下不分上下。
******
铸剑谷之暗夜,星辰格外璀璨,洒落九天银河。
徒然,一流星亮光赫赫,莹莹然照天。拖着灼烁长尾,划过天边。
地面上,叮叮当头戴斗笠,双手合十,口中不停念叨:“门主,待叮叮当头发长出,便出谷寻你。你可一定要平安,切莫去做采花贼,被人割了送至风月楼做龟公……”
******
千里之外,暗夜中御虎急行的慕容枭抬头看见天上流星,不由惊叹:“好美的流星。”
突然间,却忍不住的“阿嚏,阿嚏”,打起喷嚏来。
“妈蛋的,定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而已,本人气量豁达,不与这些小人盘算。”
慕容枭小声嘀咕后,继续往太湖水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