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苏黎再没有去过地下堆栈,酒吧营业时,也再没有见过沈隆的身影,然而出奇的是,他一人照顾酒吧,竟没有感受到丝毫忙碌,反而是绰绰有余。
原因,显而易见,从25号的那天晚上起,来酒吧的赏金猎人开始越来越少了,而对于沈隆不在,他们更是没有问过之言半语,也没有提出要治理赏金业务。
对此,苏黎并不意外,因为楚珂告诉他,猎人酒吧署理权争夺这件事,已经在这个圈子里完全传开了。到时,黑格平方酒吧挂号下的赏金猎人,险些都市前往寓目。
但是,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因为体贴沈隆而去的,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谁署理猎人酒吧都没有关系,业务依旧,他们去只是为了看看到底谁能赢;而那些少少数与沈隆关系好的,虽然体贴,但能做到的也照旧一样,只能在观众席看着。
猎人酒吧署理权争夺,决战赛上分胜负,这是巡监部制定的规程,即便他们知道这场决战赛中的猫腻,但也没有任何话语权去撼动。他们只是区区赏金猎人,在巡监部手底下讨生活的人,又哪里有能力去反抗更有势力的卢家之人。
权利的手掌下,他们能做的,就只是在那张手掌允许的规模内挣扎与反抗。
亦如楚珂,她能做到的只是来询问一下情况,并劝告沈隆如果实在没有掌握的话就主动放手。虽然,这个劝告沈隆没有认同。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已往,苏黎心中的担忧越来越盛了,从知道这件事起,他心里就从来没有放下过担忧。
沈隆说,有没有掌握,要打过才知道。
这话,听着很有信心,但沈隆的一系列体现,却完全没有体现出这份信心,就光用心逊这一点上就没有体现出来。
29日晚,来黑格平方半年多,苏黎第一次见到营业时间空无一人的酒吧;这一晚,苏黎睡得没有一丝牢固。
早晨七点,窗外一片明亮,鸟语不停,苏黎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后到一如往常二楼洗漱,然后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静静等着。
这一等,就是近一个小时,当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到八点时,沈隆从自己卧室中走出,穿着一身类似野营服的墨绿色单衣,左肩背一个背包,右肩则背一个一米多长的鱼杆筒。当他看到沙发上的苏黎,迈出的法式立即一顿,片刻后这才伸手将门带上,问道:“为什么不下去?”
苏黎站起身来:“为什么您心里明白,您甩不掉我。”
缄默沉静数秒,沈隆伸手取下左肩的背包抛出,苏黎急遽接住,自不会不明白什么意思,马上将包背在肩在,随着沈隆下楼。
陆行车一直停在酒吧门口,沈隆与苏黎下楼后自然而然走向左手偏向那道门,走进酒吧,然后二人就都怔在原地。
只见,那个靠窗的位置,一道娇小的身影坐着,正是沈梦琪,只是现在的她,并没有往日那种生动,而是平静的低头坐在那里,似是在思考什么。
放假中,沈梦琪能起这么早极其稀有,这么平静就更稀有了,沈隆与苏黎确定不是幻觉后,对视一眼。
沈隆在这一刻不禁怀疑苏黎说漏了,眼中是询问;苏黎在这一刻猜到了沈隆的心思,眼中是回覆。
确认沈梦琪不知后,沈隆目光重新望向沈梦琪,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喊了一声:“琪琪。”
沈梦琪听到声音,一下抬起头来,当她见到沈隆与苏黎的装扮后,更是马上小跑过来,问道:“爸爸,苏黎哥哥,你们要去哪里吗?”
“爸爸事情上有些事,需要带上你苏黎哥哥去处置惩罚一下。”沈隆说道,“琪琪呢,怎么今天起这么早?还来了酒吧?”
沈梦琪摇摇脑袋,嘟囔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些睡不着,就跑下来了。”
“呵呵,一定是平时懒觉睡多了。”沈隆满脸宠溺之色,弯下腰伸手轻轻将女儿头上略有些散乱的发丝抚顺,轻声道:“爸爸今天不能做早餐了,琪琪你在家里好好呆着,等爸爸和苏黎哥哥忙完后,我们一起出去玩,然后吃大餐好欠好?”
若是以往,沈梦琪听到这话,就该兴奋的蹦起来,但不知今日为何,她并没有那么兴奋,甚至脸上都没有笑容浮现露出,只是抓着沈隆的问道:“爸爸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沈隆眼芒闪烁,笑道:“下午爸爸就回来了,所以中午琪琪要自己吃午餐。”
沈梦琪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开心之色,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中甚至流露出淡淡的惊骇,心底莫名奇妙生出的那抹不安之感,让她抓着沈隆胳膊的小手更紧了:“是下午几点?”
“两点,两点前爸爸一定回来。”
“真的?”
“虽然是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琪琪。”沈隆柔声说道,伸臂将沈梦琪抱入怀中,手掌轻轻抚着女儿的柔顺发丝,“琪琪放心,爸爸下午一定会回来的,放心在家里等爸爸,好欠好?”
“嗯。”
沈梦琪双臂紧紧环着沈隆腰间,连连颔首,一旁的苏黎看着这一幕,双眼立时不由一红,急遽转过身去。
半晌后,沈隆松开了女儿,苏黎回过身微笑着对沈梦琪说声再见后,二人走出酒吧坐上那辆家居陆行车,向站在玻璃门后张望的小丫头招招手,驾车而去。
陆行车在街道上行驶,苏黎转头望一眼黑格平方酒吧,担忧道:“隆叔,琪琪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沈隆把着偏向盘,目视前方说道:“应该不会,除非你说漏过嘴。”
“我绝对没有。”苏黎轻轻摇头,目光落向右侧窗外,“或许,是琪琪的感受吧?”
沈隆偏头看他一眼:“什么感受?”
“某种直觉吧。”苏黎说,“女人的直觉很可怕的,就算是琪琪这样的小女孩也一样。”
“是吗?”
“真的,前不久我刚刚体会过。”
“你是想拿这个来劝我?”
“不是。”苏黎回过头,目光望着沈隆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容:“都到现在了,我不行能劝动您的。”
沈隆没有回话,专心开车。
“我们允许了琪琪,下午一定会回来的。”苏黎说。
“嗯。”。
“隆叔。”
“说吧。”
“祝您武运昌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