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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夫攻略

第七章 顾生有礼

训夫攻略 云上的悠悠 2128 2018-12-10 09:00:00

  年后,顾老爷子脸上因笑而起的皱纹,一日深过一日。待到了二月里,干枯的老脸,还直接笑出了春花。

  就在顾遥以为玉娘有了时,她闻到了玉娘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又没怀上。

  顾遥多年的婆婆一般,哀怨地看着玉娘,长叹。不外,不是玉娘有了,祖父兴奋个甚?正午时分,顾遥躺在廊下躺椅上,摇了不知几多摇,照旧没想明白。

  柳柳却是一路小跑,跌跌撞撞进了院子,扑向顾遥同时,兴奋道:“遥姐姐,俺今天碰到一个和俺跑得一般快的哥哥!”

  “慢点,不急!跟你一样快的人?说错了吧?应该是和你一样慢的人才是。说吧,今天又去哪玩了?”

  柳经历只要一得空,就带柳柳出门玩,最常去的,是一家酱铺。只要柳柳已往,酱铺老板娘就给柳柳喝甜豆乳,免费的。玉娘曾八卦,那老板娘看上鳏夫柳经历了。可柳经历不是什么好工具,只想占点小自制,并不想娶个啥也不是的未亡人。

  此为玉娘一家之言,真假岂论。

  柳柳傻呵呵笑道:“去酱铺玩了。酱铺隔邻搬来一户人家,那家有个哥哥。哥哥很瘦,跑得和俺一样、一样慢。那哥哥笑起来可悦目了,比过年时都督府放的烟花还悦目。”

  听她哥哥长,哥哥短的,顾遥提醒她:“又不是嫡亲兄长,不能唤哥哥,好歹加个姓!”

  柳柳眨了眨懵懂的眼睛,一拍脑门,急道:“俺就说俺忘了啥来着,原是忘了他的姓啊!”

  真是……小迷糊,顾遥见她着急,只得出言慰藉:“忘便忘了,下次见着人家,先认个错,再问一遍就是。你找我就说这个的?”

  柳柳忙摇头:“俺找姐姐要纸。那个哥哥会写字,他没有纸笔,就在雪上写字,可悦目了。遥姐姐,你能给俺一张纸吗?”

  来了个念书人?不容易啊。

  顾遥却没应柳柳,只道:“只给他纸,他也写不出来字。晚上我告诉爷爷,叫他去瞧瞧。”

  晚间,老爷子听罢此事,饭都没顾得上吃,带着幕僚宋先生出门。不大会儿,又遣人来喊顾遥。及至陋巷,老爷子指着右侧站立的少年,与她道:“他就是你说的念书人,宋先生说他年纪虽小,基础不错,教你不成问题。你同意,咱就让他教你念书。”

  少年约莫十岁,面容清瘦、肤色白得透明,厚重的棉服难掩孱弱,不似柳柳所说的惊艳。

  顾遥一脸担忧地问:“教我们,会不会累到你?”

  少年同时道:“原不知将军是这意思。小生才学疏浅,怕会误了女人,还请将军另请高明。”

  叫个啥也不是的少年拒绝,顾老爷子老脸有些挂不住。幸亏他没少接触念书人,心知大多念书人,都有些臭毛病,更况且眼前这照旧个半大的孩子。

  老爷子挺了挺不存在的肚子,漂亮开口:“不外是小丫头念书识字而已,又不考状元,俺不在乎好欠好。”

  “但我在乎。”

  少年淡然地吐了四个字,口吻异常坚定,老爷子的脸,登时落了下来,室内气氛为之一凝。宋先生才要说话,顾遥已嘟着嘴,不满地开口:“爷爷刚刚不是说我同意,就叫他教我吗?怎又是爷爷在说?”

  有了这话,老爷子心底虽然另有些不舒坦,但总算有了台阶。老人家笑呵呵道:“那你来,你来。”

  顾遥仰望少年,不知如何张口。

  她可以长篇大论,可以聚集一百个跟我走的理由,然而,现在的她只是个孩子,说出那些话会吓死小我私家。

  想了想,顾遥真诚地看着少年,问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差池?”

  少年哑然失笑,低头沉吟片刻后,问众人:“你们怎知我是念书人?”

  顾老爷子便看向顾遥,顾遥便道:“柳柳妹妹说的,她晌午见你在雪地写字来着。”

  晌午?少年皱眉,将见过的人捋了一圈,问道:“那个走路都摔跤的小丫头?”

  顾遥颔首后,少年与身后淳朴的中年男子低声商议几句后,应道:“我应了。”

  嗯?这就应了?柳柳是他什么人不成?顾遥带着满腹疑惑,问少年:“夫子尊姓?”

  少年缄默沉静片刻,道:“免尊姓袁,名方,无字。”

  喂,少年,你这年龄原来就不会有字,干嘛加重“无字”?话说回来,名字叫元芳……顾遥牙齿一酸,道:“那啥,元夫子好,顾生这厢有礼了。”

  小女孩偏行成年男子礼,加上她脱口而出的凤城话,袁方被逗笑,宋先生浅笑望着她,就连刚刚还在恼的顾老爷子,也笑了。

  他发笑的原因与别个差异,只听他道:“五丫头也讲那啥了,口音还很正,不仔细听,模糊凤城当地人说的。”

  几年后,顾遥再回宛平时,不似顾知县想像中那般粗鲁,只不经意间说出的凤城话,叫他很不适应。

  打发家仆、退了赁来的屋子,袁方搬进刘家先头住的屋子。

  三间前院,袁方住了一间,另两间连作一体,盖了超大的一个矮炕,与西北角和东南角两处加灶,是为学堂。府里男丁齐动手,上山砍了三颗老杨树,请了木工做成书案后,众孩童席地而坐,听袁夫子授课。

  顾老爷子找人自制毛笔,以“教你闺女识字”为由,让次子送一批笔墨纸砚到凤城。

  宛平只比辽东略强一些,成批的笔墨,也是没有的。顾知县只能写信给老娘要,未写明用途。老太太接到信,二话不说,着人北上送工具。数车笔墨纸砚,辗转数千里,四月里才抵达凤城。

  老爷子又让人送信至太康,让二老太爷资助寻制磨、会造纸的人来。二老太爷接了信,再给自己万能的儿子写信,叫他看着办。

  京城,三老爷顾佐、才上任俩月的御史顾礼卿,捏着父亲寄来的信,半晌不能言语。辽东、云南,顶顶有名发配地域。那些手艺人不缺吃不缺穿的,他就是砸下全部家私,也没人愿意去呐!

  三夫人谢氏见不得良人委屈,揽过这活后,去了蹇尚书贵寓。

  顾遥知道这些后,感伤道:“合族之力供我念书,不读出样来,对不起各人。”

  袁方住进顾家已俩月,各方面消息极其灵通,闻言冷笑:“五女人不必如此。此事不外是顾将军打着你的名号,行了件对自己有利的事而已。”

  顾遥不解其意。

  未几日,顾家接到了新任辽东指挥史、保定候孟善的邀约,老爷子要带顾遥赴约时,顾遥才明白了几分。

  顾遥却道:“爷爷,我不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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