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快停下!!!”缇娜骑着强盗营地的马最先赶到,大吼着让他停下眼前这残暴的施虐行为。
在那一瞬间,埃里克听到了熟悉的人在召唤他,就像跌入深渊之后突然一束强光照亮了周围一般,自己如同被冰凉的水浇在头上,刹那间清醒。
火焰消失,杀意褪去,埃里克手中的凶器掉在了地上。
“我,我只是为了复仇而已。”埃里克精神模糊,在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之后,那近乎癫狂的状态也逐渐平复。
他看着自己眼前的所作所为,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干出了这种事,但清晰的影象却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埃里克瞪着自己全是鲜血的双手,呆呆地立在原地。
“我只是,我最开始只是为了替那位无辜的马车夫鸣不平...”他支支吾吾,想解释这发生的一切。
“鸣不平?你这是以屠杀为快感的娱乐!”欧若拉此时也骑马赶到了现场,看着恢复理智的埃里克,破口痛骂,“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毫无情感的屠夫!”
自己的身体没有被操控,这全都是由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埃里克一人所为,他主动请求自己身体里那神秘的声音将力量借与他,然后自己再运用这股力量大开杀戒。
“我...我没有错,如果不是我,你们会被那群强盗如何看待自己清楚!”埃里克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用强硬的语气反驳道。
“那么杀害无辜平民呢?杀死别人的亲人以此为乐呢!这算实行正义吗?!”
“她为了保全自己!害了其他的人!难道不应受随处罚吗?”埃里克据理力争,充血的双眼充满血丝。
“每小我私家都是自私的!难道她的所作所为罪无可恕?需要你用杀死她唯一的亲人来施行你的处罚?难道她无辜而死的儿子就是应该的?!!”欧若拉吼得声嘶力竭,就差与埃里克拔剑相对。
她经过狮鹫骑士团训练,教会教给她要宽恕与原谅做错事的人,而不是像这样毫无人性的实施残忍的虐待。即便没有加入骑士团,但教诲仍留在欧若拉心中。
埃里克缄默沉静了,无言以对的他只能咬着牙怒视着欧若拉。
“是不是无话可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已往!”欧若拉继续斥责埃里克。
“你的朋友告诉过我许多有关于你的事!在十多年前的那个早上,当菲奥王国的铁蹄踏入你的村子时,你能反抗吗?”
欧若拉话锋一转,开始说起他的已往来。
“面对他们,你还不是只能躲在家中发抖!就和你眼前这人一样,他们能反抗吗,他们敢反抗吗?!”
一连串的话锋像一支支箭,直穿埃里克的内心。
“我们先把他们安置好吧,给这人挖座坟,雪莉和凯瑟琳还在收拾被强盗抢走的行李呢。”缇娜这时却十分镇定,劝解两人先放下争吵,他的内心很明白,如果再这样下去,两人肯定会打起来。
欧若拉停下了口中的斥责,她其实知道埃里克内心有着一个声音,它一直在驱使和蛊惑他做出种种有反常理的事来。早在来这儿的路上,缇娜和凯瑟琳就对她说过这回事,痛斥只是希望埃里克能在它的迷惑中回过神来。
“我只想让你记着,你今天所做的事有何等不行理喻。”
她白了埃里克一眼说道,从身上拿出整整一袋金币,这原本是给埃里克的酬金,现在她得用来偿付这位无辜之人的损失。
但是,一条人命真能用一袋金币去权衡吗?欧若拉不知道,她只知道给她金币是能想到的赔偿她的最好措施了,人死不能复生,事已至此,已无法挽留。
欧若拉轻轻扶起那位昏死已往的女人,将她背进了屋子,安置在床上,将钱袋放到了桌子上并留下了一张便条。
“这是为我们的所作所为的赔偿,我知道他已经回不来了,这些金币虽然不能修复你内心的伤痕,但希望能让你的日子过得没有那么艰难。”
......
大路上,雪莉正一小我私家艰难地收拾着拿回来的行李和物资,此时太阳早已落下,天边仅剩一片暮光,森林很快就要被黑夜所笼罩。远处,埃里克三人也正骑着马匹回往回赶。
“为什么要把他给搬上车?”正在一边的篝火取暖的凯瑟琳问道。
此时的雪莉正在将那位车夫的尸体裹上布,绑上绳子,准备放到马车上。
“希望他能葬在自己的家乡,而不是这蛮荒之地。”
“可是,马车上多放一具这样的尸体,我有点感应不适...”
凯瑟琳有些厌恶地看着眼前被布包住的尸体。
“可是这位平凡的人为你们争取了名贵的时间,让我们能赶来救你,就连现在,我们依然要靠着他的马车前往诺登,而你就忍心把他抛弃在荒原吗?”雪莉稍有不悦地说道。
“如果你另有一点谢谢之心的话,就来帮我将他抬到马车上。”
冬天的严冷气温不会让他的尸体腐烂,其实抬上马车运回诺登安葬并没有什么影响。
凯瑟琳皱了皱眉头,咽了几口口水,犹豫再三,照旧站起来资助雪莉将尸体抬上了马车。
“谢谢。”
“没什么,想通了而已。”
凯瑟琳望着远方,平静地说道。
这时,埃里克等人也回到了马车这儿,停下马匹准备重新套上马车。
“你...怎么成了这样?!”凯瑟琳惊讶地说道,她差点没认出来这个“血人”是埃里克。
埃里克并没有回覆,回来的三人像闷在罐头里一样一言不发,只顾着做手头上的事。
不久之后,马车就重新准备出发了,只不外这次埃里克酿成了手里拿着缰绳的人,身后的车夫,早已酿成了一具酷寒的死尸。
......
“欧若拉,能不能告诉我,他到了那所屋子后,发生了什么?”
夜晚,雪莉在马车里悄悄朝欧若拉问道。
“这个...也没什么。”欧若拉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告诉我,别把什么事情都把我蒙在鼓里,好吗?”
“这......”
雪莉连续不停的追问,让欧若拉陷入了难处。
看着她那凝重的心情,雪莉对所发生的事情有了些许推测,最坏的情况她也已考虑到,那就是陷入癫狂的埃里克将他们都残忍地杀害了。
欧若拉本是为了顺从雪莉的意见让他感受一下最真实的世界,但世界的残酷又让她觉得自己是否要将某些真相告诉她。
“让我想想...”她说道,这样的抉择让她有些头疼。
但是犹豫了一会后,欧若拉照旧想通了,只有告诉她真相,才气让她变得成熟起来。
“很是惆怅地告诉你,埃里克为了抨击,杀害了她的儿子。”
“噢...我很歉仄听到,我不应该问的...”
就算现实再怎么残酷,她也已经下定决心要接受了。
兢兢业业的马车夫被看不起高地人的杂货商压榨,罪不容诛的强盗去威胁手无寸铁的人为他们做事,怒火中烧的佣兵为了复仇大开杀戒。
“这就是神所缔造的神嗣呀,真是迷人。”
漆黑的夜里,再次响起了吟游诗人的鲁特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