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执日宜出行祭祀
京郊的祭祀台上烈火熊熊,几军将士誓言凿凿。顾西影端坐在亲贵送行的女眷席中,上首是她的母亲,前边坐的是荆王的生母庆修仪。照理来说,这样的送行该是内外命妇离开坐才对,可是此次并没有过多的外命妇来此,就连荆王妃也未曾加入,内宫妃嫔也不外是几位养育过皇子公主又位列九嫔的几位坐在这边。
原本各人都有些拘谨,在皇后说罢祭旗开拔还未正式开始就当是家常送行之后,也就徐徐的也就放松了下来。
郑王府的侧妃是萧夫人的侄女,名叫萧媛,此时正歪坐在萧夫人的榻位边上,说着自己代表郑王府来送行的缘由。
原来郑王妃自生下郡主周俪后,八年没有身孕,去年深秋好不容易再次有孕,却妨害连连,前几日府中下人不妥心,不小心冲撞了王妃。其时没什么事,太医院的医正也说不打紧,小心看护两日就行。谁能想到,就在前天夜里,却是见了红。
萧侧妃将“见了红”这三个字声音压得低低的,轻轻的落在靠的最近的顾西影耳朵里,心下却是咯噔一下。
前世里,自己没有想要来送行,也没听说内命妇寓目开旗的事,也并没有体贴郑王妃南氏是否小产的事情。只知道应明三年她做了三年皇后之后,怀过一个公主。原来今生这个时候,另有过一个是么。
顾西影依旧端坐着,目光看着那巨大的帅旗,重心却是稍稍往母亲那边偏了偏。只听萧侧妃继续说,“姑母也听过,这但凡早产,七活八不活的。况且若是早些发现也就而已。王府里医官医女也是有许多。偏偏是深夜已经见了红才发现,乱糟糟的一通,等到稳下来之后,能保住王妃都已经是千难万难了。我使人探询过了,这落下来的,是个男胎。”
萧侧妃将声音压得更低,还提防似的瞥了眼四周。顾西影听了,尽力的压制住自己的震惊。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悄悄使力。原来,曾经的郑王,差一点点有个嫡子。
萧夫人听了这个话,拉了萧侧妃的手,轻轻的说,“难怪今日是你来送行,可惜这王妃没出小月,你们王爷就要上战场。你身为侧妃,若是能为王妃分忧虽然是好,若是不能,王妃身边也有知事的嬷嬷,王妃自是贤惠,想来府里也不会出什么乱子。王爷不在,你要谨守天职,不叫王妃忧心才是。知道么。”
萧侧妃灵巧的很,又自小听家里所有人都夸赞自己这聪慧异常的姑母。听出萧夫人话里藏着让自己不要在此时揽事,明哲保身不要让人借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意思,明白姑母深谙深宅内院生存之道,是实实在在为自己好,便应道,“媛媛知道了。”
萧夫人攥着萧侧妃的手轻轻紧了一下,紧接着,萧侧妃便听到压低的一声:“此事同你,没有半点关连吧。”
这一声就连与姑母靠的如此近的自己都差点漏听,若不是自己手还攥在姑母手里倏的一疼,基础不会想到目光悠然看着台下的姑母,慈祥的话语里含着怎样的申饬。
“轻重巨细,是非曲直。媛媛省得。”萧侧妃心里明白姑母并不是真的疑心自己。只是深宫王府,一星半点都要提防。不仅自己不应该起害人的心思,更要防着别人将脏水泼上来。
“劳姑母费心,时刻提点。”萧侧妃回握住萧夫人的手,继续道,“王爷细细的查过内院外门,所有可疑之处可能泛起纰漏的地方一概没有放过,可岂论是王妃自己回忆照旧医正医女们的诊断,都说是那几日时气不稳,再加之王妃先前动了气。看着轻省实际已经埋下祸根,这才失了未来小世子的命。谁知王妃掉臂劝阻,下地亲自在院中那刚发了牙的桂枝下埋下原本给孩子备的长寿锁。说什么愿以亲子性命为祀,保我征西将士旗开告捷。”萧侧妃声音压得低低的,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确实微微带上了一点厌恶的神色。
萧侧妃明白,姑母嫁进英国公府瞧着烈火烹油,内里却是要好好的小心维系。这寓目雄师开拔这样的事,也不外是国公爷与陛下提一提,陛下便真的寻了个由头硬生生得让皇后妃嫔都来作陪。
在座的有谁不晓得,说是以宽宫妃亲眷们的送别之心,实际上不外是敏和郡主想要凑热闹。
可正是这样的受尽天恩,才越发的将所有人一举一动都被众人盯住,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自己将一些府里的事如同家常一般说给萧夫人听,对自己来说,是寻求一些姑母蕙质的建议,与姑母来说也是能借由王府的小举动来跟清楚的判断朝中动向。
古来这妻妾之争便不行制止,不管何等漂亮贤惠的人,也不行能完全心存芥蒂。娥皇女英尚且心中偶有不快呢。自己找姑母做辅佐,那也是得天独厚。
萧夫人听了自家外甥女的话,立即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轻轻吸一口气,神态越发的柔和。倒是在一旁侧耳倾听的顾西影僵硬了一息,才抿着嘴,重新笑开了。
昨日上午有赏赐进了郑王府,自己还当是给郑王的,没想到原来出处在这里。
郑王作为王府的主人,亲自里里外外的查过这王妃小产的事,照旧一个未出世的小世子却一无所获。要么就是真的没问题,要么就是问题基础就出在这上吧。只是郑王妃知不知道呢。若是她也看得清楚想的明白。那这掉臂病体用夭折的皇孙只命来为征西祈福这一招。也算是妙诀。
顾西影想着心思看了看辰光,离坐向皇后盈盈一拜:“皇后殿下,臣女想要去与七皇子说两句话,还望皇后允准。”
原本这送别便等同于是家宴一般,连皇后都被搬出来,只是为了让敏和郡主来看看热闹,如今她这般直言不讳的要去见七皇子。想来这敏和郡主将是未来的太子妃,未来齐国的皇后这个说法,也并非都是空穴来风了。
众人心里今日或多或少都这样想过。顾西影心里也十明白白。只是她本可悄悄的去,却也是在此时想试一试田皇后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