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广煜并不知道顾家人竟一致的将话题停在了自己的身上,此时的他正在皇后殿中。
皇后田氏是有天下士林之首的颍川田家嫡女,身上自有一股清贵气度。纵然身处后宫近二十年,依旧如颍水般温润气华,似乎永远就是这般温柔的母亲。
皇后看着笑逐颜开有些兴奋的儿子,面上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自周广煜今日从英国公府回来,夸张英国公用兵独到自己获益良多的话已经说了许多,连周广铭也小脸红扑扑的,似是饮多了果酒。
田皇后不禁询问起了周广煜:“阿煜,你今日倒是十分尽兴,你看你弟弟,似是吃醉了酒一般。在英国公府也这般失态?”
周广煜看了看弟弟的小圆脸,回覆道:“下午阿铭听得认真,倒未曾如此。晚膳儿子们是在宫里用的,也未曾有酒水,倒是不知道怎的泛起这般痴态。”
周广煜原本正在发呆,看母亲和哥哥都看着自己,不禁嘿嘿一笑。“回母后,儿子倒是未曾吃酒,就是今日那四皇兄话里话外皆是栽赃儿臣仗势欺人,平日里苛待阿倾那小子。这种挑衅是非的话旁的也就而已,竟然在阿西他们贵寓说,真是白费心机。儿子也就没客气,让他也知道知道厉害。”
田皇后平日里看待众人都十分和善,听到儿子被周广栎这么排揎倒也不是十分生气。身世微贱的皇子呢,被生母教养过很容易见识浅薄小肚鸡肠,多往正途上引导,也是可以教养的。倒是周广煜也是一脸的疑惑,她倒是有些不解,这哥俩是一起在的顾府,怎么周广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周广铭也看出了哥哥的疑惑,“害,那时七哥你去看阿西去了,自是没见着四皇兄那惺惺作态的样子。不看也罢。”
田皇后没有说话。两个月前起,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里牵挂顾西影。究竟又是在眼前坠马又是昏厥不醒的,从小长到大的情分又是那样要紧的身份,儿子们与她亲厚自己也明白。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看着就似乎持重端方,可自己的骨血自己还不明白么,内心和他弟弟一样生动爱闹赤子心肠,不外是因为自小就带着弟弟妹妹们玩,习惯了给他们收拾残局了才显得稳重。
如今这敏和郡主一病,一边是愧疚一边是担忧,心早就飞已往了。
“回母后,儿子就是担忧,才细细问了问。敏和是从小与儿子一同长大的,这实在是不放心。并不是忘了母后的嘱托。”周广煜稍稍为自己辩解一番。
昨晚来请安时,母后对自己说过,自己年岁渐大,要越发稳重才行,这眼见着就要随军,不能再贪玩了。
“母亲知道你小的轻重,但是母亲也要告诉你。敏和生动,你稳重,敏和是信赖你才总是同你玩在一起。你做哥哥的若是冒失唐突,敏和这脾气,还不如多与阿铭玩闹呢。你有雄心向,更要喜怒不形于色,不被人利用不被人伤害才气掩护想掩护的人。知道么。”
“儿子明白。”周广煜想到顾西影病中苍白的小脸和今天安平静静温婉的样子,直觉母亲说的有原理,自己要是再强大一些,那日再快一些,也不会让她吃这么大的苦头。
周广铭一直没有插上话,却有些不解的看着田皇后,明明各人都知道顾西影未来是要嫁给七哥的,母亲怎么这样说话。自己明明偷听到过母后与身边的嬷嬷说过让七哥娶阿西的事啊。但是似乎让七哥快快长大掩护敏和也没什么错。
周广铭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随着周广煜一同离开了皇后殿,回住处去了。
与周广铭同样有些不明白的,另有田皇后身边的女官。莲夏便趁给田皇后梳头的时候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皇后,奴婢不明白。您明明是属意敏和郡主嫁给咱们七殿下的,怎么反而话里话外让七殿下少于郡主私下来往呢。”
田皇后轻轻叹了口气:“你也晓得,英国公简在帝心,敏和又自小与阿煜处得好。险些是铁板定钉的七皇子妃人选。
可越是这样,越要慎重,敏和才十二岁,再早英国公府也要将人留到十六岁吧。那时候儿子也二十了。开府都多久了。
若是这两年能在储位上争上一争,那敏和嫁进来位置也高一些。我心里是十分乐意的。
可是敏和的性子你也清楚,聪敏讨人喜欢,却心气也高。少了些和婉在。若是阿煜再身边除了她就是她,那往后会当如何。若是个王爷王妃,那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不行。若是再往上呢?中宫任性,不能容人,臣民会如何?
莲夏,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不多思多虑。再说,我让阿煜不要总是私下见敏和,也不是说不让见不让玩到一处。阿煜这个年纪,劳绩上总要加一加,总不能一心扑在子女私情上。
可是你看看,昨日才谆谆教诲的说过,过顾府是学习兵事,对敏和的事情要探望但不要私下探望。听阿铭这话,照旧私下离席去见的敏和,这成何体统。”
莲夏听着皇后这样说,真真是面面俱到的慈母之心了。“殿下,您这样为咱们七殿下思虑,却不能叫他知道,真是辛苦了。”
田皇后却叹息道“为人怙恃,总是要为了孩子多计划的。”
“只是咱们这七殿下似乎只当敏和郡主是亲妹呢,这可如何是好。”莲夏跟了田皇后几十年,一点点看着周广煜长大,不禁也忧虑上了。
“阿煜是个温和长情的孩子。他们有一同长大的情分。敏和如此讨人喜欢,现在是还小,若是长大了,阿煜怎么会不动心。到时候可就不是什么哥哥妹妹了。
只是如今还只能让阿煜心里想着掩护弟弟妹妹不受伤害。总有一天,他自己就开窍了。”
莲夏也笑起来,“皇后思虑周全。”
田皇后却也没有什么都告诉莲夏。这个年纪,周广煜又是要往储位走的,此时对顾西影太过偏爱,开窍太早,那如果有人利用这份情感伤害周广煜,或者离间周广煜与英国公府。另有四五年的时间,什么都是可能的。
她永远忘不了刚生周广铭时西疆战事惨烈朝廷动荡,周广炤监国,自己为避锋芒不得不称病,将周广煜都送到了郑王府养了两年。这样中宫只求自保的屈辱,今生自己都不会再受。
男女之情,若要加以利用,可有几百种毒计。可兄妹之情稳固。结亲之事只要不挑明,那英国公府就照旧中立。谁若是敢设计纯臣英国公,陛下就第一个不放过他。